“王婶!”老李高声喊道,撑着伞艰难地走过去。
阿黄紧跟在他身后,雨水很快就把它的毛全部打湿,贴在身上,让它看起来瘦小了一圈。但它毫不在意,只是紧紧跟着老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李啊!”王奶奶看到老李,像是看到了救星,“这可怎么办啊!树倒了,墙塌了,屋顶也漏了......我,我......”她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老李走近一看,情况比想象的还糟。院墙塌了一段,砖块散落在泥水里。厨房屋顶被树枝砸出一个大洞,雨水正哗啦啦地往里灌。王奶奶家的地势比巷子低,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有小腿深了,再这样下去,水很可能会淹进屋里。
“得先把水排出去。”老李当机立断,“王婶,你家有铁锹吗?”
“有,有,在杂物间......”
“我去拿。您先回屋,别淋雨。”老李说着,把伞塞给王奶奶,自己冒着雨冲向王奶奶家的杂物间。
阿黄想跟进去,但被老李喝止了:“阿黄,在外面等着!”
它只好停在屋檐下,看着老李在杂物间里翻找。很快,老李扛着一把铁锹出来了,他又从倒塌的院墙边捡了几块砖,开始在院子里挖排水沟。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索性摘下眼镜,眯着眼睛干活。铁锹在泥水里起起落落,挖出的泥土很快就被雨水冲走。老李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一锹一锹,硬是在院子最低处挖出了一条沟,将积水引向巷子的下水道。
但这只是第一步。屋顶的洞还在漏雨,厨房里肯定已经淹了。老李放下铁锹,抬头看了看那根压在屋顶上的树枝。树枝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他一个人肯定搬不动。
“得找人帮忙。”老李喘着气,对王奶奶说,“您在这儿等着,我去喊人。”
“这么大的雨,谁会出来啊......”王奶奶抹着眼泪。
老李没说话,他转身走向巷子里其他亮着灯的人家。阿黄寸步不离地跟着,爪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第一家是开小卖部的张师傅家。老李敲了半天门,张师傅才披着衣服出来,听完情况,面露难色:“老李,不是我不帮忙,这雨太大了,我上个月刚做了腰椎手术,医生说不让干重活......”
老李点点头表示理解,转身去敲第二家门。
第二家是年轻夫妻小王和小陈。小陈挺着大肚子,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小王自然不可能丢下妻子出来帮忙。
第三家,第四家......要么是家里有老人孩子走不开,要么是身体不好,要么干脆装作没听见敲门声。
雨越下越大,雷声渐渐远去,但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老李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膝盖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
阿黄蹭了蹭他的腿,发出呜呜的声音。它不懂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忙,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疲惫和失望。
“没事。”老李拍了拍它的头,“咱们自己来。”
他回到王奶奶家,重新拿起铁锹。这次他不是挖排水沟,而是开始在倒塌的院墙边堆砌一道临时的挡水墙。他一块砖一块砖地搬,用泥浆粘合,动作缓慢而坚定。
王奶奶看不下去了,也要过来帮忙,被老李坚决制止:“王婶,您回屋去,这儿交给我。”
“可是你......”
“我没事。”老李挤出一个笑容,“这点活还干得了。”
但他颤抖的手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阿黄围着他打转,它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只能一次次用身体蹭老李的腿,试图给他一些支撑。
挡水墙砌到一半时,老李突然晃了一下,手里的砖掉在地上。他扶住墙,大口喘气,眼前一阵发黑。
“老李!”王奶奶惊呼。
阿黄焦急地叫了起来,它用嘴咬住老李的裤腿,想把他往屋里拉。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几个身影冒着雨走来,手里拿着手电筒。
“李叔!王奶奶!”是社区工作人员小刘的声音,“我们接到电话赶过来了!情况怎么样?”
老李抬起头,看到小刘带着两个年轻人走过来,顿时松了口气。
“屋顶漏了,墙塌了。”他简短地说。
小刘一看现场,立刻指挥起来:“小陈,你去检查屋顶,看能不能临时遮盖一下。小李,你跟我一起清理树枝,先把屋顶上的树枝移开。李叔,您休息一会儿,交给我们。”
几个年轻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力气大,动作快。小陈爬上梯子,用带来的防水布盖住屋顶的破洞。小刘和小李合力抬起那根粗大的树枝,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从屋顶上移开。
老李没有真的休息。他拄着拐杖,在一旁指导:“那边,对,防水布要压紧,不然风一吹就飞了。”“树枝先搬到巷口,别挡着路。”“排水沟再挖深点,水才能排得快。”
阿黄也不再焦躁,它安静地趴在屋檐下,看着这些陌生人忙碌。它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能感觉到他们是来帮忙的,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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