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吐完了,躺回去,喘了很久很久。阿黄就那么搭着前爪,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没事,”老李在黑暗里说,声音比白天更哑了,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睡吧,没事。”

    阿黄睡不着。它就那么搭着前爪,看着黑暗里的那个轮廓,直到老李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慢慢变成均匀的鼾声。

    它把前爪放下来,重新趴回地上。外头没有月亮,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它闭上眼睛,耳朵还竖着,听着那鼾声,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它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下雨,很大的雨,哗啦啦的,什么都看不见。它一个人在雨里跑,到处找老李,但找不到。它跑过护城河,跑过柳树林,跑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但哪里都没有老李。它急得汪汪叫,叫了一声又一声,叫到嗓子都哑了——

    它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身上。老李的床上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被子上面。

    阿黄一下子站起来,心咚咚跳得厉害。它竖起耳朵听——厨房里有动静,是锅碗碰撞的声音,是老李咳嗽的声音。

    它撒腿就往厨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