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他说,嘴里还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你说,她会不会怪我?怪我把这些东xī • zàng 了三十一年,藏得严严实实的,连看都不敢看。”

    阿黄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沾着的糖渍。

    老李自己点了点头。“嗯,她肯定要骂我。她会说,老李你这个人,就是死心眼,糖放久了会坏的,你不吃,留着干嘛?坏了多可惜。”

    他笑了一下,这回笑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嘴角的皱纹往上提了提,眼睛里那层水雾还没有完全散掉,但光已经透进来了。

    “明天开始,一天吃一颗。”他说,拍了拍铁盒的盖子。“不省着了。”

    他把铁盒盖上,用袖子把盖子上的灰擦了一遍,擦得亮了一些。那个穿裙子的小女孩的图案在布料的摩擦下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虽然还是模糊的,但能看出来是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朵花。

    老李把铁盒和布包一起放进条柜的暗格里,重新盖上底板,用锅铲柄敲平。他关上柜门,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柜子,等那阵晕眩过去。

    他走到灶台边,舀了水,洗了手,然后开始生火煮粥。

    阿黄趴在他脚边,嘴里的大白兔奶糖还没有完全化掉,它含着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尾巴在地上慢慢地扫来扫去。

    粥煮开了,老李照例先把稠的舀到阿黄的碗里,用勺子背压了压,压得实实的。然后他往自己碗里舀了稀的,端着碗坐到门槛上。

    阿黄凑到碗边舔粥,舔了两口,抬头看了看老李。老李正端着碗慢慢地喝,喝了一口,停一下,等那阵气顺了再喝下一口。

    他的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阿黄看出来了。

    阿黄低下头,继续舔粥。粥里今天多了一点点甜味——不知道是老李在粥里放了糖,还是刚才那颗奶糖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头上,化到粥里去了。

    它觉得今天的粥特别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