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停了。挂钟的滴答声变得很清晰。一下,一下,像水滴落在石头上。老李的呼吸慢慢平下来,手不抖了,环着阿黄的那两条手臂也松了一些。他没躺下,就靠在床头上,抱着阿黄,像很多年前抱着那只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土狗。阿黄把鼻子埋进他的臂弯里。烟草味,铁锈味,药味,还有衣服洗过之后太阳晒出来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只有老李身上才有的气味。它把这种气味深深吸进肺里,存着。

    后来老李睡着了。呼吸变得很长很长,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走过来,又慢慢走回去。阿黄没有睡,它把脑袋搭在老李的胳膊上,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声隔着皮肤和肋骨传过来,很慢,很轻。像藤椅在傍晚时分被压出的吱呀声,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的声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叫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