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喂了快半个时辰。喂完,刘婶累出一身汗,老李也精疲力尽,又昏睡过去。刘婶坐在床边喘气,阿黄走过去,把头轻轻搁在她膝盖上。

    “你会好的。”刘婶摸摸阿黄的头,声音很轻,像在安慰它,又像在安慰自己,“你爷爷会好的。”

    阿黄不知道会不会好,它只知道,从今天起,这间屋子里会一直有药味。那味道会渗进墙壁,渗进家具,渗进它的毛发,渗进每一个清晨和黄昏,成为老李的一部分,也成为它记忆里,这个深秋最浓重的一笔。

    而它要做的,就是守着。守着这锅药,守着这个人,守着这个被药香包裹的、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明天。

    就像老李曾经守着它一样。

    那时它还是条小狗,生病了,上吐下泻,老李整夜不睡,抱着它,用温水一点点喂它,对它说:“你会好的,阿黄,你会好的。”

    现在,轮到它来守着了。

    阿黄抬起头,望着床上昏睡的老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晨光中微微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