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所有爪印的正中央,它慢慢蜷起身体,趴了下去,把自己蜷成刚被捡回来那天最小的姿势——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感受老李的脚步声,把脸埋在两只前爪之间,把尾巴贴在爪印上最大的那一朵梅花旁边。
老李的藤椅就在窗前。阿黄隔着玻璃看他,他也看着院里的阿黄,热气把玻璃上的霜化开一小片透明。他透过那一小片透明,看见了雪地上那个熟悉的轮廓——整整齐齐的两排小梅花,围着一只蜷着的黄狗。
雪还在落,落在阿黄的耳朵上,落在井边的柿子树杈上,也落进窗内老李端搪瓷缸子的手上。他微微颤着的手把水抖成了涟漪,而院子铺满的白地上,那些爪印太像五年前他从废纸箱里捧回的那只还没断奶的小狗趴在春联上一歪一扭学走路时按下的第一串脚印。
老李嘴角抽了一下,把杯盖转了转盖紧,对着窗户哈了两口白汽,把外面那只雪地里蜷成球的土狗轻轻描进那层薄雾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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