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另一个人。

    阿黄立刻把脑袋凑过去,紧紧贴着他的大腿,喉咙里持续发出担忧的“呜呜”声。

    老李的手,落在它的头上,这一次,没有一点力气,只是轻轻地搭着。

    “我要是……也去了很远的地方……”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你……可怎么办呐……”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传来夏天乐队隐约的歌声,唱着那些关于梦想、关于远方的、不切实际的歌。

    屋内,一室温凉,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阿黄用尚且温热、鲜活的舌头,一遍遍舔着老李那冰凉、颤抖的手。它舔去了他指尖的血腥味,舔去了他虎口的冷汗,却舔不去他话里那个“怎么办”带来的、巨大的、它尚不能理解的悲哀。

    它只是本能地把整个身体,都更紧地、更用力地,贴在了老李身上。

    好像只要它贴得够紧,这个人,就不会消失一样。

    墙角的空调,依旧不知疲倦地,吹着那种空无一物的风。冷白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那一人、一狗,以及一张握在老人手中,笑容灿烂的照片上。

    这个夏夜,终究是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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