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笑得咳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一回阿黄没有慌,它只是安静地趴在老李身边,用自己的脑袋抵着他的大腿,陪着他等这阵咳嗽过去。

    窗外的枣树枝在初冬的风里轻轻摇着,光秃秃的枝丫上停了一只麻雀,歪着脑袋往屋里瞅了一眼,又扑棱棱飞走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挪到了老李的被子上,暖烘烘地铺了一大片。

    阿黄把脑袋埋进那片阳光里,闭上了眼睛。老李的手还在它的背上来回地顺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它后颈的位置,沉沉地落了下去。

    一人一狗,在这个立冬的早晨,靠在一起又睡了过去。床头柜上搪瓷缸子里的凉水还没有喝完,药瓶的盖子还没有拧开,闹钟的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走。藤椅底下那堆落叶又多了几片,是昨夜的风新送来的,还带着霜水的潮气。

    而那个放在五斗橱最底层抽屉里的秘密,从这一天起,老李再也没有对第二个人提起过。

    他只对阿黄一个人讲了。也只讲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