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王啊……"他费力地直起身子,"谢谢你妈……我又给她添麻烦了……"

    "您说哪儿的话。"小王把饺子放在桌上,"李叔,您今天气色看着还行。吃药了吗?"

    "吃了……刚吃过……"

    小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瓶,又看了看老李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老李的嘴唇比昨天更紫了,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李叔,"他试探着问,"要不……我今天陪您去医院看看吧?"

    老李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不去……去了也没用……"

    "怎么能没用呢?上次住院回来不是好多了吗?"

    "那是……那是暂时的……"老李喘了口气,"小王,你别管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小王还想说什么,但老李已经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小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藤椅上的老人,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阿黄。阿黄也在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小王看不懂的东西。不是乞求,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沉默的理解。

    "好吧,李叔。"小王最终说,"那您好好休息。饺子您记得热一下再吃。我明天再来看您。"

    老李没有回答。他似乎又睡着了。

    小王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阿黄听着小王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然后把头重新搁在前爪上。

    堂屋里安静极了。只有老李的呼吸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阿黄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比什么都重要。

    它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它只知道,只要这个"滴答"声还在,只要老李的呼吸声还在,它就什么都不怕。

    它会一直趴在这里,守着这个声音,守着这个味道,守着这个家。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