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老李嘴角刚才被王婶擦过、还残留着一点水渍的地方。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肥皂味。他舔着,好像这样就能把老李流失的力气舔回来似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婶按照嘱咐,又来喂了一次药。老李勉强睁开眼,吞下了药片,又昏睡过去。
阿黄一夜未眠。他守着老李,守着这个充满了药味、咳嗽声和陌生恐惧的夜晚。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那个曾经强壮的、能给他一切的老李,正在一点点变小,变弱,变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而他,阿黄,除了守着,除了用身体去温暖那双越来越冰凉的腿,除了用舌头去舔去那永远擦不净的冷汗,他什么都做不了。
寒夜依旧漫长。但这一次,寒冷里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是药水的苦涩?是邻居叹息的无奈?还是那个“死”字带来的、阿黄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关于永别的阴影?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守着。守着这个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人,守着这个唯一会叫他“阿黄”的声音。哪怕这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被咳嗽和药味所淹没。
他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尾巴盖住鼻子,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灯。他守着,等着,在这寒夜里,用自己全部的生命热量,去对抗那即将到来的、也许无法避免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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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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