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楠这几天总感觉院子里的邻居看她的眼光不对,老是背着她嘀嘀咕咕的,但是她又不明白为什么。

    可当她带着革委会副主任的对象上门拜访过贺父贺母,定下亲事后,院子里突然就安静了。

    她也就没有在意,第二天领了证以后就带着文静搬走了。

    贺楠走得倒是干脆利落,连头也没回。

    搬走那天,邻居们看着她穿着一身新的呢子大衣,脸上带着笑意,精神十足。

    指挥着笑呵呵的贺家两兄弟,大包小包地往车上搬东西。

    文静跟在她的身后,低着头,跟着上车就走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看着那辆远去的小汽车,有人感叹了一句:

    “贺家的小闺女这回可算是攀上高枝儿了。”

    也有人撇撇嘴,低声啐了一口:

    “革委会副主任呢,可不是威风吗。”

    贺楠是听不见这些了,可是还在院子的住着的贺母和陈怡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她搬走后的几天,院子里的风向就变了。

    有人看着贺母在院子里择菜,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好奇的开口问:

    “老方啊,之前院子里传你家小五不能生,我这回看着他气色挺好的啊。

    这事儿上次问你你不吭声,现在你家小五都结婚了。

    到底是真是假啊?”

    贺母正在择菜,闻言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想起贺凛那天的质问,到底是没好意思继续沉默,含糊的回了一句:

    “那都是瞎传的....”

    “瞎传的?那不是你家二儿媳和小闺女说的吗?”有人一脸不信,追着问。

    贺母脸色僵住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回...

    更让贺母难堪的是,有人更直白的堵上了门。

    当初贺凛相亲的时候,院子里的邻居有动过心思的。

    毕竟贺凛人虽然看着凶,但是个头高大,又是转业回来的军人同志,肯定有工作,老邻居也是看着贺凛长大的,知道他的品性。

    可后来传出他‘不能生’的消息,不少人就打了退堂鼓。

    谁愿意把自家姑娘嫁过去‘守活寡’?

    也有人上门问过贺母,可当时贺母不说话默认了。

    后来听说贺凛分到了铁路上的工作,下乡的政策还变了,后悔得不行。

    现在听说当时传出来的消息居然是谣言,当初那些因为这个放弃,后来因为下乡匆忙嫁的不如意的人家,心里就不舒服了。

    直接堵在贺家门口,言语带刺:

    “方大妈,你家小五的身体状况,听说病历都给你看了。

    你大小也是个干部,到底能不能生你难道看不明白?

    那会儿我闺女多好的条件,因为你家二儿媳和闺女传出来的话说是不能生才没有相亲。”

    “那都是谣言...准是有人听岔了..”

    贺母听到病历两个字,愣了一下,这事儿她怎么会知道?但是还是撑住了尴尬的解释。

    “我当初因为这个,可是上门问过你。

    你当时怎么不说是谣言?”

    贺母被堵得哑口无言,脸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她能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这事儿是自己嘴上没把门说给她们听的。

    一个当妈的跟儿媳妇儿还有闺女讨论儿子能不能生,说出口都丢人。

    自己没有澄清是为了护着她们,这话她更说不出口。

    那人并没有善罢甘休,自家不痛快,就想看见别人更加不痛快。

    她越说越来劲:

    “还有啊,方大妈。

    听说,你家小五才结婚两个来月,你就张罗着让他养贺楠的闺女?

    你这当妈的怎么想的?

    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又不是不能生?

    这事儿干的,多缺德啊。”

    她才不怕得罪贺母,她家闺女仓促嫁的那个女婿糟心死了。

    这事儿虽然是她家当初不愿意相看的,她闺女当初其实怕贺凛也不愿意,是自己看上了贺凛的条件。

    但是,不妨碍她借机出一出这段时间的郁气。

    贺母听到这话,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会知道病例的事情了,难道那天她跟小五的谈话被人偷听了?

    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没有的事儿,你这是听谁瞎说的?”

    “这院子里谁不知道?还在这装啥呢?

    你说你,小五也是你儿子吧,不是捡的吧,你怎么这么缺德。

    你家老大老二当初新婚你怎么不干这事儿?”

    那人继续输出:

    “我还听说,你亲妹子当初人都要不行了,托你照看下外甥女你都不愿意。

    你闺女又没死,你怎么好意思让小五给她养孩子?”

    周围一开始注意着这边的邻居,此时看有人冒头,也是纷纷开了口:

    “是啊,老方,这事儿你做得可是不地道。”

    “就是,小五多孝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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