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过奖了。”

    ......

    潘父口里跟贺凛夫妻寒暄着。

    昨天他回家就听说了这事儿,气得够呛。

    女儿晚上带着女婿登门,看着女儿眼眶泛红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

    恼火归恼火,再怎么着这是自己亲闺女,女婿目前也还能看,态度至少是摆出来了,他不能看着他们小家因为这个事儿受影响。

    昨天一晚上他没睡着,翻来覆去的想,今天一大早就托了几个老朋友打听,总算是找到个解决办法。

    今天上门,也是想跟贺凛夫妻商量商量。

    眼看气氛到了,潘父正准备开口说正事儿,周明阳已经站起身朝林夏弯下了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

    “林夏同志,昨天那事儿不管怎么样是我妈做错了,我先代她跟您道个歉。”

    他头低着诚恳的道歉,心里想起今天上午去GWH见亲妈的情景。

    庄大妈在里面被关了一晚上就受不住了,一看见周明阳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明阳,快救妈出去,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您现在知道不是人待的了,当时您情况都不知道站出来实名举报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被你举报的会是什么下场?

    您说您就算是看到有外文资料,单举报这个哪怕是实名举报,谁也挑不出您的错来。

    可是您错就错在,还编排一些其他的罪名上去.....”

    “妈也不懂啊,我看到外文以为是....这也没坏心.....”

    庄大妈语塞,避重就轻。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当初就因为儿子结婚,被逼着分家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因着潘丽条件好,来了城里也不敢摆婆婆的款儿。

    再加上潘丽也没有像其他儿媳妇儿一样捧着她,心里更加的不痛快。

    她也不是特意跟踪林夏,只是之前好奇林夏经常不出门却总是月中月末定时出门,那天正好在公交车站碰到了,索性就跟着,才发现了这个。

    想起自己看到GWH批斗的事情,那些举报的不管成功没成功都没啥事儿,有的成功的还得了好处。

    她也不识字,头脑一热,带着纸笔,就用两颗糖找了个小孩子写了那封匿名信。

    事发后,没想到红袖章根本进不去,听见说是实名举报可以进去搜查,又看见林夏脸上心虚害怕的神色。

    想着反正举报自己也不会受惩罚,林夏家是肯定有外文的,被搜出来了贺凛也会被连坐,得罪也就得罪了。

    凭什么比自己儿子年轻,就是干部了。

    说不定自己举报有功还会收到奖励呢。

    周明阳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人家要真是特务,会光明正大每个月按时去国营书店?

    干这行最忌讳的就是除了日常生活之外的有迹可循。

    周明阳以前可能还会信她,现在.......

    但是有句话他不吐不快:

    “我媳妇儿到底是哪里对不住您?让您在外边编排那些话?”

    庄大妈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这回倒是没有再狡辩,低着头哭着翻来覆去说她‘错了’。

    周明阳看她这样,心里又气又寒心。

    他以前跟潘丽都商量过了,他爸已经没了,他准备以后就留妈在城里生活,他们一家负责妈的养老。

    可现在.....

    .......

    潘父看着周明阳道歉也没有拦着,还附和着点了点头:

    “明阳说得对,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是明阳他妈做得不对,得认。”

    说着,潘父把放在脚边的一个网兜拎起来放到桌子上。

    网兜里装着两瓶白酒、一条香烟和两包点心,在这个年月,算得上是相当体面的上门礼了。

    贺凛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有接话,伸手把网兜推了回去,神色平静地开口:

    “潘会计,东西就不必了。

    您今天上门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潘父见贺凛把礼推了回来,也没有再推让,苦笑着叹了口气,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难堪:

    “贺科长,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厚着脸皮来求情的。”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斟酌清楚才能说出口:

    “我知道明阳他妈这事儿做得不对,

    往小了说是糊涂,往大了说就是在害人。

    按规矩,诬告反坐,送去学习班批斗都是轻的,严重了直接下放改造也不稀奇。”

    “但是……贺科长,林同志,我也不瞒你们,我今天来是为了我女儿女婿的小家着想。

    她是明阳的亲妈,要是她真的被坐实了诬告,下了放……”

    潘父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

    “她的成分会影响到家里其他人。

    就算明阳和小丽跟她断了亲,多多少少也会受些牵连。”

    潘父说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儿女婿,又转向贺凛,语气更加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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