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今天为什么要出来?热死了!

    用力扇快点,你怎么这么没用。”

    那个跟林建国一起的女同志一下车就皱着眉头,拿手扇着风语气不耐烦的抱怨。

    林建国一边陪着笑脸,一边赶紧伸手帮着扇风,低声下气:

    “是我没有考虑到。

    丽丽,要不你先到那边树荫下坐着凉快凉快,我去给你买汽水。”

    “那你还不快去,个大老爷们儿做事情磨磨唧唧的。”

    “哎~你坐会儿,我马上就回。”

    林建国扇风的手顿了顿,语气还是一样的殷勤,一边说一边往供销社走去。

    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下来。

    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松开,心里憋屈得要死,却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这一年左右扫厕所真的是够了,尤其是夏天,那味道都把他腌入味了。

    这一年他想了各种办法,包括撺掇林父去找大姐夫家帮忙,结果礼送了,黑着脸无功而返。

    面前这位革委会干部家的女儿,脾气是真坏,但已经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的年纪不够结婚又怎样,他有工作不踩敏感的线,对象家里有点门路,改年龄结婚也不是很难。

    至于这个对象,还是林珍给他介绍的,那丫头总算还有点用处。

    还好他长相算是过得去,给她哄住了,自从相亲过后这几次频繁的约人出来。

    每次出来,他是在家反复用香皂洗了好多次,又特意穿上单独放起来的衣服,才敢出门。

    林夏站在柱子后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感慨。

    林建国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那是家里的小儿子,连袜子都没有自己洗过。

    可现在...

    林家四个工人条件也不差啊,怎么林建国变化这么大?

    不过,畅快。

    这时,林夏等的公交车进站,她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将林建国的身影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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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械厂家属区,车间主任梁家。

    林珍正在家里照顾她最小的继子,耳边是婆婆没完没了的念叨。

    “你说你,做个饭也能把盐放多了,是想齁死我是不是?”

    婆婆坐在客厅的藤椅上,一边纳鞋底一边数落。

    林珍手上给继子擦着鼻涕,头也没抬,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

    “下次少放点。”

    “下次下次,你哪次不是嘴上说得好听?

    昨儿个洗的衣服,你男人的裤腿上还有机油呢,你眼睛长着是出气的?”

    林珍把继子抱到一边,拿起地上的脏衣篓,转身往水池边走,嘴里应着:

    “一会儿我重新搓一遍。”

    婆婆见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更来气了,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一拍: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不乐意,您说得对,我记住了。”

    林珍头也不回,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搓起衣服来。

    最小的继子一岁多,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跟到水池边,伸手就要去够水龙头。

    林珍赶紧把他拉开,蹲下身哄了一句:

    “小宝乖,别玩水,一会儿弄湿了衣服又要挨骂。”

    “你跟他说话有用吗?他听得懂吗?

    你倒是看好他呀,整天毛毛躁躁的,摔了碰了还不是我们老梁家的孩子遭罪!”

    婆婆的声音又从背后追了过来。

    林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继子抱到客厅的角落,塞了一个破布缝的球给他玩,然后继续低头搓衣服。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只要不顶嘴,婆婆念叨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当初她嫁进来之前,以为丈夫除了年纪大点之外,其他的条件她都挺满意的。

    干部家庭,有工作,有房子,嫁过来就能留城,不用下乡吃苦。

    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心里还暗暗得意了一阵子。

    可刚嫁进来没过上两天好日子,就被一巴掌打回了原形。

    她捂着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林父林母从没打过她的脸。

    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妈,我不想回去了,他打我,他真的打我!”

    林珍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母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珍珍啊,妈知道你心里苦。

    可你想想,你不回去能怎么办?

    你没有工作,日子过不下去就得下乡啊。

    你愿意去乡下种地?”

    林珍听到这话,哭声顿了一下,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可是妈,那也不能让他这么打我啊....”

    “嫁都嫁了,哪有刚进门就往回跑的道理?”

    林母的语气软中带硬:

    “你这才嫁过去几天就跑回娘家,邻居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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