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的大腿上有一处枪伤,肋骨还有骨折,内里的伤需要后续长时间调养。

    虽然可以出院了,但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小刘去帮着办了出院手续后,推了一个轮椅过来。他们这次来了两个人,就是为了接贺凛出院。

    林夏让贺凛看着满满,自己手脚麻利地收拾行李,把挂在床顶的白色棉纱蚊帐拆下来叠好,连同几件换洗的衣物一起塞进布包里。

    “嫂子,我们先把东西送下去。”

    小刘和另一个小战士一人拎起两个包裹,先送了出去。

    等行李都送上车,林夏弯下腰,把满满稳稳地抱在怀里,小刘和另一个战士一左一右扶着贺凛的胳膊,把他从床边扶到轮椅上坐好。

    下楼的时候,楼道狭窄,轮椅不好转弯,小刘两人干脆一人一边,稳稳地把贺凛连人带轮椅抬了下去。

    贺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吭声,只是攥紧了扶手。

    到了车边,林夏先把满满放进后座,小家伙一上车就自觉往里面爬,乖乖地坐好。

    林夏跟着上了车,坐在他旁边,伸手把满满揽到身边。

    贺凛扶着车门,慢慢坐进后座,动作有些吃力,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小刘把轮椅绑在车顶,和另一个小战士坐到前面,发动了车子。

    驶出军医院的大门,拐上了一条通往城郊的公路。

    八月的云省,正是盛夏时节,天空湛蓝得像洗过一般,几朵白云悠悠地飘浮着。

    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车子越往城外开,两旁的建筑就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连绵的田野和大山。

    “哇~”

    满满趴在车窗边,小胖手扒着窗沿,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妈妈,看!花!”

    满满指着窗外一丛开得正盛的花,回头朝林夏喊。

    林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丛紫红色的三角梅,在绿树丛中格外显眼。

    她笑着摸了摸满满的小脑袋:

    “对,是花。

    满满真棒,花好不好看?”

    “好看!”

    满满用力点头,又把脑袋转向窗外,生怕错过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偶尔能看到几头水牛在悠闲地吃草,尾巴一甩一甩地赶着苍蝇。

    “媳妇儿,你看那边。”

    贺凛轻轻碰了碰林夏的手臂,示意她看向窗外。

    林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透过稀疏的树林,隐约能看见一片宽阔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真美。”

    林夏忍不住轻声感叹。

    满满也跟着看过去,小嘴张得圆圆的,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大....大水~”

    “那是滇池,满满,是湖哦。”

    林夏把他抱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湖~”

    满满学着妈妈的话,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又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经过几道哨所,慢慢开到了军区疗养院的大门前。

    小刘停下车走到门岗跟前,持枪哨兵上前一步,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出声拦下了他。

    “同志,请出示证件。”

    小刘拿出疗养通知单和相关证明,哨兵接过,低头仔细核对,又翻开黑色封皮的来客登记本。

    登记完毕,哨兵拨响值班室的内线电话,简短沟通几句,将证件交还,抬手指向院内的主路:

    “已经通知了,你们顺着这条主路往里开,一直开到尽头,那边疗养科的人在等着。”

    铁栅大门缓缓向内拉开,车辆驶入院内,带着水汽的湖风迎面扑了过来。

    空气里裹着草木湿润的清香,远处滇池波光顺着岸线漫开,水鸟低低掠过湖面。

    路边高大的香樟与云南松枝叶浓密,遮去大半暑气,碎石铺就的林荫小路蜿蜒向前。

    直至快到路的尽头,一道身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路边。

    “贺营长你好,我是疗养科的周为,以后由我这边负责你在这边的疗养。”

    “周同志你好,以后就麻烦你了。”

    众人下车,小刘扶着贺凛到轮椅上,跟着周为顺着小路往里走。

    一道青砖围墙出现在眼前,月白色的拱形小门嵌在墙中。

    “到了,考虑到贺营长这次有家属随行,特地安排的小院。”

    周为伸手推开木门,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 “吱呀”。

    小院不大,院里种着两棵高大的缅桂树,细碎的白花落在青石板地上。

    正中是一栋一层砖木平房,米黄色的外墙,深棕色木制门窗,屋檐微微向外挑出。

    屋前一方小小的天井,墙角摆着两口陶土水缸。

    站在院中抬眼越过树梢,隔过一片低矮的树丛,便能望见远处滇池荡漾的碧波。

    周为带着贺凛和林夏进了小院,先是指了指院门右侧一条青砖小路:

    “食堂打饭就从这儿出去,顺着路走到头左拐,几分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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