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打猎你怕是连兔子毛都摸不着(1/2)
天色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夜幕笼罩着辽阔的老林子。
远处密林深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是一头头倒卧在黑夜里的巨大怪兽。
后山通往靠山屯的小路上,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野鸟啼叫。
陆青山单手拎着吸透了水、足有十来斤沉的大木盆,迈着大步走在前头。
林彩英挎着干净的小布包袱,紧紧跟在他的身侧。
“青山,沉不沉啊?让姐拎一会儿吧。”
林彩英眼里满是关切,伸手想要去托一把木盆。
“轻松得很,姐你慢点走。”
陆青山笑着摆了摆手。
喝下体质强化药剂之后,他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劲。
两人拐过山脚下一垄生长茂盛的黄豆地,远远就瞧见自家那三间矮小土坯房的小院门前,站着个修长纤细的身影。
那是林彩英的妹妹,林彩霞。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穿洗得有些泛黄的碎花小衬衫,胸前搭着两条乌黑扎实的麻花辫。
一瞧见山路上走过来的两人,林彩霞眼睛一亮,提着裤脚快步跑了过来。
“姐!青山哥!你们可算回来了,真是急死人了!”
林彩霞停在眼前,小嘴高高翘起。
“彩霞,不在屋里看书,搁门口猫着干啥?”
林彩英温声询问。
“还不是等你们!太阳都落山半天了,我还以为你俩让深山里的黑瞎子拐走了呢!”
林彩霞白了陆青山一眼,眼尖地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大木盆。
“哟,青山哥今儿转性啦?还知道心疼我姐帮着提水盆?”
“哥哪天没干活?就你这小嘴最厉害。”
陆青山伸手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
“一会儿煮长寿面,没你的份儿。”
“凭啥!我也拉风箱烧火了!”
林彩霞揉着额头朝他吐了吐舌头,顺势拉住林彩英的手臂。
隔壁邻居王小莲正坐在小院门口的木凳上,就着昏暗月色缝补衣裳。
王小莲的男人叫张诚,当年在老林子里砍伐木头,被松树压断了腰。
整个人从腰部以下全瘫瘫在了炕上,吃喝拉撒全得有人伺候。
王小莲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这个破落家,过得艰辛异常。
“彩英妹子回来啦。”
王小莲停下手里的活计打招呼。
“小莲姐,黑灯瞎火的赶紧歇歇吧,省着点眼力。”
林彩英热心应声。
“给张诚改两条尿布。”
王小莲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陆青山。
“青山今儿满十八周岁了吧?精神头真足,像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了。”
“小莲姐早点进屋歇着。”
陆青山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看着王小莲单薄消瘦的背影,陆青山心里暗暗叹息。
这年月靠山屯的社员日子都不富裕,失去劳力的人家更是难过。
想在屯子里翻身过上红火日子,手底下必须有硬本事。
三人推开吱呀响的栅栏门,走进了自家院落。
院子左边是用树枝扎的篱笆鸡圈,里头空空荡荡连根羽毛都没有。
右边有一小块菜地,种着黄瓜和茄子。
陆青山把大木盆安顿在井台边,领着姐妹俩进了当间正屋。
大铁锅架在灶台上,灶眼里的柴火余温未散。
“彩霞,点灯升火。”
林彩英系上围裙。
“好咧!”
林彩霞利索地擦亮了火柴。
黄澄澄的煤油灯光在屋里亮了起来,映照着糊在土坯墙上的旧报纸。
林彩英走到米粮柜前拉开小铁锁,端出一个粗布口袋。
口袋里剩下一小半杂粮面,还有前两天从邻居家换来的半斤细白面。
“姐,今儿是青山的十八岁正日子,咱吃三合面吧。”
林彩英舀出两小碗苞米面,抓了一把高粱面,将半斤白面全倒了进去。
“姐,白面全用了?明儿咱们吃啥呀?”
林彩霞睁大眼睛看。
“明儿个明儿个再说,今儿青山过十八岁生日,必须吃顺顺当当的长寿面。”
林彩英语气坚定,开始泼水揉面。
陆青山靠在灶台边上:“姐,家里粮缸是不是没干粮了?”
林彩英揉面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没事,过阵子大队就分夏粮,紧紧腰带能熬过去。”
“不能老靠紧腰带过日子。”
陆青山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沉。
“姐,明儿早晨,我打算去后山老林子里下几个钢丝套子摸野味。”
灶后拉风箱的林彩霞探出脑袋:“青山哥你别吹牛了!”
“你连杆土铳都没有,凭那几根破钢丝,进山打猎你怕是连兔子毛都摸不着!”
“小丫头片子,敢瞧不起你哥?”
陆青山逗她。
“我要是抓着肥大野兔回来,你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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