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斜悬在西山梁上。

    老榆树下,浓密的树荫洒下一片凉爽。

    大队的张会计揣着双手蹲在路边。

    他那双狭长的三角眼滴溜溜乱转,直勾勾盯着林彩英和林彩霞的腰身。

    林彩英被盯着极不自在,小脸绷得紧紧的,拉着妹妹加快步子。

    张会计嘿嘿干笑了一声,拍拍屁股身上的灰尘站起来。

    “彩英同志,这个月的工分可快结算了。”

    “你们姐妹俩手脚慢,要是工分不够扣口粮,到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哪!”

    张会计扯着破锣嗓子,言语里全是逼迫拿捏。

    林彩霞气得小脸通红:“张会计,我们干活从不偷懒,凭啥扣工分!”

    “凭啥?就凭这账本在我手里!”

    张会计斜着眼,态度嚣张。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姐妹俩身前。

    陆青山逼近一步,眼神冷沉。

    “张会计,大队规矩是社员集体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张会计瞅着陆青山宽厚如山的肩背,心里有些打鼓。

    可想到陆青山是个没靠山的毛头小子,又硬梗起脖子。

    “陆青山,你少在这插嘴!信不信我把你工分一起记成下等?!”

    陆青山没有跟他废话。

    他探手摸进汗衫兜里。

    半截寒光烁烁的高碳钢剥皮刀露出了尖端。

    刺骨的刀锋在日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寒芒。

    陆青山身上的压迫感爆发开来。

    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会计的脖颈,锋利得像是能当场割开皮肉。

    张会计喉咙发紧,凉气顺着脊梁骨直顶脑门!

    盯着那剥皮刀,他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你想干啥?警告你可别乱来啊!”

    张会计声音变了调,连退几步差点摔进水沟里。

    “不干啥,提醒张会计一句,走夜路眼神放灵光点,免得踩着毒蛇。”

    陆青山语气平缓,随手把剥皮刀按回兜深处。

    张会计吓得虚汗直流,哪还敢继续拿捏工分?

    他胡乱抹了抹虚汗,撂下一句“今天不跟你计较”,便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林彩霞拍着小胸脯:“青山哥,你刚才真威风!看把那赖皮吓的!”

    林彩英关切道:“青山,张会计心眼小,咱们往后得提防他点。”

    “英姐放心,纸老虎罢了。”

    陆青山爽朗一笑。

    晌午后的地头活干得火热。

    下半晌歇脚时,社员们在地头树荫下歇脚抽烟。

    屯里的后生小疤瘌颠颠凑到陆青山跟前,递上一根香烟点燃。

    “青山哥!抽烟!”

    陆青山吐出烟圈:“小疤瘌,啥事?”

    小疤瘌讨好道:“青山哥,你抓野兔摸大鱼太牛了!给兄弟透个底,野兔子到底咋抓的?”

    四周歇脚的几十个社员也全好奇地凑过了耳朵。

    在缺粮的年月,谁要是能抓着野物就是救命的好本事。

    陆青山大大方方笑了一声。

    “抓兔子其实没啥秘诀。”

    “大清早露水没干时,进山手脚要轻。”

    “找到兔子窝的眼儿,拿竹篓把主洞口死死堵住。”

    “再往别的备用小洞眼塞湿草烟熏,或者砸石块。”

    “那惊慌失措的野兔冲出来,正好撞进竹篓里!”

    社员们听得连连点头:“原来这么简单!”

    小疤瘌眼冒光彩。

    陆青山话锋一转,眼神幽幽地看着小疤瘌。

    “不过小疤瘌,哥提醒你一句,后山外围早空了,想抓得往深山走。”

    “深山老林有山鬼和熊瞎子,专吃胆小偷懒的后生!”

    陆青山故意把声音放得低沉诡异。

    胆小的小疤瘌吓得一缩脖子:“山鬼?青山哥你别吓唬我!”

    周围的社员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小队长李建设背手走过来,对着偷懒的小疤瘌破口大骂。

    “小疤瘌!杂草还没锄完又偷懒?信不信扣你工分!”

    小疤瘌吓得赶忙窜回地里。

    陆青山在大声打趣:“小疤瘌,抓着兔子记得先给你爹妈炖上一碗!”

    收工回家的路上,夕阳拉长影子。

    林彩英担忧道:“青山,把法子都说了,大家去抓,你往后还能抓着不?”

    林彩霞也打抱不平:“就是,青山哥你太老实了!”

    陆青山爽朗地摆摆手。

    “这法子看着简单,可寻活兔子窝全凭眼力和跑山耐力。”

    “村里人都在外围转腾,外围野物少。”

    “我如今力气足手脚快,往后大可往没人去的深山走,好东西多着呢。”

    姐妹俩听他解释得有条有理,心里这才落了地。

    林彩英柔声嘱咐:“往深山走更得注意安全。”

    林彩霞小声建议:“青山哥,你这几天攒下了好几张硬兔皮,明天大队歇工,不如拿去镇上收购站卖了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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