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的打谷场上,十几把火把和手电筒的光芒照得四周一片通亮。

    看着草爬犁上码得像小山似的黑肥野猪和壮马鹿,社员们激动得直嚷嚷。

    小疤瘌围着草爬犁转圈,咂着嘴嚷道:“我的老天!这么大块头的野猪和马鹿,青山哥太顶了!”

    陆青山站在草爬犁旁,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霜,高声对着围观的全屯乡亲说道:

    “乡亲们!这几头大家伙,全是我陆青山上山打回来的!”

    “今儿我在这儿放个话,这些肉我不拿去镇上卖钱,也不留着自己私下吃!”

    “我全拿出来,请咱们靠山屯全屯的乡亲和知青点的朋友们好好吃一顿好的!”

    “算是我陆青山和林彩英姑娘成亲的喜酒宴!”

    这话一出,打谷场上先是死一般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好!青山大气!”

    老社员赵大叔高兴得拍手叫好。

    王婶子也笑得合不拢嘴:“青山真是有本事又爽快!彩英嫁给你算享大福了!”

    老牛头伸手捏了捏野猪厚实的板膘,赞叹:“这后生,顶天立地,真带劲!够爷们!”

    按生产队的规矩,社员打到大野牲口,原本得往队里交上一部分。

    赶到的大队长张栓柱一听,激动得连抽了好几口老旱烟,狠狠拍了大腿:

    “好!青山!你小子有格局!是个有血性的好汉子!”

    “今儿大队长我给你作主!队里出大米粮面、出自家腌好的大酸菜、出大柴锅!”

    “这好几千斤硬实野味,一斤也不往公社上交,全都留给咱们靠山屯大伙儿开炖!”

    张栓柱拍着陆青山的肩膀,高声冲着全屯大喊:“老少爷们儿!明儿都上打谷场喝喜酒吃大肉!”

    “咱们全屯子一起给青山和林知青热热闹闹办喜事!”

    张栓柱转头吩咐记工员李会计:“李会计!把这大喜事在队里账本上记清楚!咱靠山屯今儿沾青山的福了!”

    李会计大声应道:“好勒!咱这就给记上!”

    张栓柱又安排两个小伙子去大队仓库扛出那两口平日里杀猪用的丈极大柴锅。

    全村社员和知青们顿时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几乎盖过了漫天风雪:

    “大队长英明!青山威武!”

    几个年轻小伙子争先恐后上前,伸手帮着把重呼呼的草爬犁拖向大队部的库房。

    这时候,在家里为陆青山担惊受怕了整整四天的林家姐妹俩急忙赶到了打谷场。

    姐妹俩推开拥挤的人群走上前来,看着浑身落满厚厚白雪、眉毛上挂着冰霜的陆青山。

    看着在老林子冻风里钻了四天的青山,姐妹俩顾不上看草爬犁上的庞大猎物,眼睛当场就红透了。

    在老林子冻风里钻了整整四天四夜,这得受多大的罪啊!

    林彩英再也顾不上周遭乡亲们的打趣和起哄,小跑两步,直直扑进了陆青山宽厚温暖的怀里。

    她紧紧抱住陆青山的腰身,娇躯微微发颤,眼泪断了线似的掉下来:

    “青山……你可算安全回来了……这四天四夜,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担心死我了……”

    陆青山心里一暖,张开双臂把媳妇死死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傻媳妇,哭啥,我这不是完完整整回来了嘛。”

    林彩英吸了吸鼻子,伸手拉着陆青山的粗手仔细查看,生怕他冻伤了手脚。

    陆青山顺势把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暖烘烘的皮袄口袋里保暖。

    她细心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帮他拍去肩头和帽子上沾着的厚厚积雪。

    身后的妹妹林彩霞赶忙上前,伸手接过陆青山背上沉甸甸的皮枪带,小眼框红红地看着他。

    “青山哥……你辛苦了,快回屋暖暖。”

    彩霞带着鼻音轻声开口。

    林彩霞脚尖下意识也想往前迈步去抱青山哥。

    可她刚迈出半步,娇躯却猛地僵住了。

    一想到青山哥现在已经是姐姐名正言顺的丈夫、自己的姐夫,自己啥身份也不是,哪能当着全屯人的面去抱他呢?

    林彩霞强行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小手紧紧揪着衣角,替姐姐高兴的同时,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溜溜的落寞与痛楚。

    人群外围,女知青何婷婷静静看着被林彩英紧紧拥抱着、意气风发的陆青山,心里又酸又涩。

    身旁的女知青拉着她的衣袖赞叹:“青山同志可真有本事啊……跟着他一辈子吃穿不愁。”

    男知青李勇也在一旁佩服地点头:“是啊,一人扛回这多野味,真让人佩服到了极点。”

    何婷婷低着头,不得不承认,陆青山是个顶天立地、极有本事的东北硬汉。

    可她自认做不到林彩英这样不管不顾地扎根农村过日子。

    知青一旦和当地社员成了亲,往后想回城难如登天。

    她虽然爱慕陆青山,却放不下回城的念头,只能满心羡慕落寞地看着两人。

    在大队长张栓柱的主持下,趁热打铁把婚礼日期定在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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