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炕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

    提起林彩霞的这份心思,陆青山伸手抓了抓头发,心里也直挠头。

    对于林彩霞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妹,他心里自然也是极其喜欢与疼爱的。

    当初林彩英刚下乡搭伙那会儿,心里盘算的就是找个机会把亲妹妹彩霞许配给陆青山。

    在林彩英原本的规划里,妹妹清清白白地嫁给陆青山当正房媳妇,而她自己这寡妇身子,就没名没份地在后面默默跟着伺候,能有个安稳窝落脚就知足了。

    可谁能料到,后来林彩英自己情难自已,加上陆青山在全村面前霸道护短求婚,两人这忙不迭地领证办喜宴成了合法夫妻。

    虽然成了家,但林彩英心里对妹妹始终藏着一份深深的愧疚。

    看着媳妇那低垂的眼帘与自责的神色,陆青山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

    “彩英,你别把啥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想当初我刚满十八岁,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你俩收留我搭伙,我哪里能有今天?”

    “我早就暗自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你们姐妹俩再受哪怕半点委屈。”

    “现在咱们家日子好过了,往后在老林子里打猎能挣更多大钱。”

    “过阵子去县里,我不光要把自行车和缝纫机买回来,还要给咱家搬台半导体收音机。”

    “到时候咱们晚上蜷在炕上听戏听曲,吃着新鲜的水果甜点,过上城里人羡慕的舒坦日子。”

    “我还要去县里百货大楼买大红缎子面的新棉被与大褥子,把炕上铺得红红火火。”

    “我还要给你们姐妹俩一人做上一身沉甸甸的暖和羊皮大袄与鹿皮雪地靴,保准冬天进山出院子都不落冻。”

    “我不仅要照顾好你,彩霞那丫头我也一样疼着宠着,给你们买好看的新棉布衣裳、羊毛防寒袜和皮鞋,绝不让她受半点冷落。”

    “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咱们三个一条心、快快活活的,外面那些不知情的人又能管着啥?”

    陆青山贴在媳妇耳边,嘴角带上一抹坏笑打趣道:

    “再说了,你男人服了体质药剂,这体力身板强悍成啥样,你自己刚才还没领教够么?”

    “光靠你一个人,哪里消受得住?彩霞进来帮你分担分担,不也是正合适么?”

    林彩英听得俏脸通红如血,娇嗔着在陆青山胸口轻捶了一下:

    “没个正经的!都这时候了还拿话逗我!”

    不过话虽这么娇骂着,林彩英心里其实本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在这冰天雪地的靠山屯,陆青山就是她们姐妹俩唯一的依靠与港湾。

    眼下被陆青山这番实在又霸气的话一劝,林彩英心头那层窗户纸彻底被捅破了。

    她甚至有点等不及,当即掀开被子起了身。

    林彩英一边披上厚棉袄扣着扣子,一边轻声对陆青山说道:

    “你在炕上歇着,我去隔壁后屋看看彩霞,把这憋在心里多日的话跟她好好唠唠。”

    说罢,林彩英扎好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拉开闺房木门,迈着碎步走向了隔壁后屋。

    后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白雪映进来的一丝微光,把冰花窗户照得亮晶晶的。

    林彩英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借着雪光,一眼就看到妹妹林彩霞正缩在被窝里。

    被角处湿了一大片,连枕巾都被眼泪给浸湿了。

    林彩霞这丫头根本就没睡着,正咬着被角默默抽泣落泪呢。

    林彩英心疼坏了,赶忙上炕坐下,将妹妹紧紧搂进了怀里:

    “彩霞……我的傻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偷偷抹眼泪呢?”

    看到姐姐进来,林彩霞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在林彩英怀里小声哭出声来:

    “姐……我没想捣乱……我就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几天青山哥进深山打猎,大雪封山六七天没音讯,我每晚都担心得睡不着觉,就怕青山哥在山里碰着猛兽受了伤。”

    “今天青山哥拉着草爬犁平平安安回来,我看你俩抱在一起,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林彩英抚摸着妹妹湿漉漉的头发,眼眶也泛起了红晕,声音哽咽道:

    “傻妹妹,是姐对不起你。”

    “咱们姐妹俩当初下乡受了那么多苦,被屯子里的坏人盯上,要不是青山哥挺身而出罩着咱们,咱们哪里有今天这好日子?”

    “当初咱们刚下乡住这破泥柴房,风吹雪冻的,要是没有青山哥帮着劈柴顶门,咱们早被冻坏了。”

    “当初青山哥十八岁生日那天煮长寿面,还特意把那碗唯一的嫩鸡蛋夹到你碗里呢。”

    “当初咱村里那个赖皮张会计对咱俩图谋不轨的时候,要不是青山哥抽出猎刀当场拔刀震慑,咱俩早被占便宜了。”

    “当初咱爹娘走得早,咱俩背井离乡下乡来东北,你就是姐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至亲骨肉。”

    “这些日子你晚上挑着煤油灯给青山哥补猎服、把自己的大白兔奶糖留给青山哥,姐全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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