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兰印完那一下,眼眶里噙着饱满的泪花,抬手紧紧拉住了准备转身离去的陆青山。

    张凤兰紧紧拽着陆青山的羊皮大衣袖子,两溜娇红挂搁冰冷的脸颊上,声音颤抖而极其深情。

    “青山弟……姐绝不是开玩笑,只要你愿意,姐往后啥都听你的……”

    “只要你需要,姐这身子随时都是你的,姐绝没有一丝半点的怨言!”

    陆青山看着这位被残酷生活折磨得卑微可怜的妇人,搁心里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张凤兰冻得冰凉的纤手,态度温柔却极其坚决地拉开她的手掌。

    “凤兰姐,你这是说啥傻话呢!孩子生了重病,咱当大人的伸手帮一把是应当应分的。”

    “我帮你们家,纯粹是看不过去孩子受罪,可从没图你身上任何东西。”

    “快些回屋给闺女喂药去吧,天寒地冻的风大,别搁外头冻坏了身子骨。”

    “咱靠山屯日子虽然苦,但好日子总会来的,可别轻慢了自个儿。”

    听着陆青山这般温柔正气的话语,张凤兰心里那块冰封的地方一下子融化开来。

    她重重点了点头,两行热泪划过脸颊,深情地看着眼前这面容英俊的年轻小伙。

    “青山弟……你的大恩大德,姐记搁心里一辈子!”

    “往后但凡有用到姐的地方,你吼一嗓子,姐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张凤兰紧紧抱着药盒,迎着刺骨的寒风,欢喜又急切地往屯边缘的破土房跑去。

    陆青山目送着她柔弱的背影消失搁雪林拐角处,从兜里掏出一根红双喜烟卷点燃。

    红彤彤的火光搁寒风中闪烁,青烟徐徐散开。

    陆青山吸了一口热烟,心里暗赞张凤兰虽说成分不好、命运多舛,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性子。

    压下脑海中的纷乱心思,陆青山手脚麻利地拎起松木柴火背搁肩上,大步流星赶回自家小院。

    搁屯子边缘那间风吹透墙的破土房里。

    张凤兰欢喜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怀里的宝塔糖紧紧贴搁胸口。

    “爹!凤裳!有救了!咱家娇娇有救了!”

    搁残破土炕上的小闺女巧莲正疼得哼唧哭闹,脸色蜡黄消瘦得不成样子。

    张凤兰赶忙舀来半碗温开水,拿出一粒雪白的特效宝塔糖,小心翼翼地塞进闺女嘴里。

    甜溜溜的宝塔糖一入口,小巧莲顿时停止了哭闹,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看到闺女顺利吃下了打虫药,旁边的妹妹张凤裳和小弟都松了一口气。

    张凤裳拉着姐姐的手道:“姐,这宝塔糖去镇上也得要特定药票呢,你从哪弄来的呀?”

    老父亲张书昌咳了两声,坐起身来,满脸疑惑地看着大女儿。

    “凤兰啊,这上好的打虫药……你从哪弄来的?镇上那药票可难搞得很啊!”

    张凤兰抹掉眼角泪花,小声解释:“爹,是青山弟给我的,他一分钱没要咱的。”

    “我看孩子病得重,找他求药,人家看都没看就掏出一整盒送咱了。”

    听到“陆青山”这三个字,老父亲张书昌眼神变了变,神情变得十分严肃沉重。

    张书昌叹了口气,叮嘱大女儿:“凤兰啊,咱家是改造成分,屯里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呢。”

    “青山这孩子心眼好、有大本事,咱可千万不能给人家招惹麻烦和风言风语啊!”

    张凤兰赶忙连连点头:“爹,我知道轻重!青山弟人正气得很,半点便宜都没占我的!”

    “我原本说甘愿报答他,人家当场就把我劝住了,是个真正的大好人!”

    老父亲张书昌抽着空烟袋,感慨地咂舌远眺。

    “这陆青山……不简单呐!上能进山打狼打熊,下能接济邻里不图名报。”

    “大智若愚,行事稳重沉得住气,这绝非寻常的年轻小伙能比得上的!”

    “咱家欠人家天大的情分,以后只要能用得上咱这双手,死也得报答人家!”

    姐妹俩搁一旁听得真切,连连点头赞同父亲的断定。

    而在陆青山的小院里,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大铁锅里炖着滚烫的鹿骨干菜汤,滚滚肉香搁屋里飘荡。

    一家人围着热炕桌吃着晚饭,陆青山提出了明儿的动静。

    “彩英,婷婷,明儿一早大队杀年猪,放假三天。”

    “等会儿吃饱了早些歇息,明早看完陷阱,咱们一块去大队部领肥猪肉过年!”

    林彩英和何婷婷眼睛亮晶晶的,连声应好。

    林彩英给陆青山夹了一大块鹿肉:“桃花姐说了,明儿下工就来教我切布料缝针线呢!”

    “等做成了新棉袄,咱一家人穿着新衣服过个热闹年!”

    小妹林彩霞搁一旁拍着小手,嚷嚷道:“姐夫!等我跟着桃花姐学会了,我也给姐夫做大棉袄!”

    “不仅要做棉袄,还要做软乎乎的硬皮靴子呢!保证穿上走雪路脚底板热乎乎的!”

    一家人被小妹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气氛温馨快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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