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猎套重新伪装妥当后,陆青山拎着开山刀,不紧不慢地顺着山道往下走。

    猫在远处松树后头的老徐家父子,猫着腰盯了好一会儿。

    确认陆青山走远了,徐大海和徐长山才长舒一口气,踩着雪朝山上摸去。

    陆青山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那张藏宝图。

    那兽皮上的线条弯弯绕绕,标记的藏宝地分明就是深山腹地的鹰嘴崖。

    前朝达官贵人留下的珠宝金银,绝不是个小数目。

    他暗自琢磨着,等过完年出了正月,自己得抽空悄悄溜进鹰嘴崖摸摸底。

    沿着山路没走多远,前面岔路口的大雪松下,猫着一道瘦弱的身影。

    那女人披着件破旧的羊皮小袄,冻得双脚直打颤。

    见四周没有其他村民,女人才怯生生地迎了上来,正是张凤兰。

    张凤兰眼眶红红的,看陆青山的眼神里带着满溢的感激。

    “青山弟,我……我搁这等你好一会儿了。”

    陆青山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凤兰姐,大冷天你不在屋里暖和,跑这受冻干啥?”

    张凤兰咬了咬下唇,小声道:“大队长刚才给咱家送了粮食,我知道这里面全靠你面子。”

    “我爹身子骨不好,妹子又小,要不是你,咱家这冬天真熬不过去。”

    陆青山憨厚一笑:“大伙都是乡里乡亲的,伸手帮一把应该的。”

    他见张凤兰两手冻得通红,便将背上沉甸甸的一捆松柴卸了下来。

    “这捆干柴你顺路背回去,刚好给炕头烧火。”

    看着递到面前的干柴,张凤兰眼圈一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

    她伸出冻得冰凉的小手,冷不丁握住了陆青山宽大滚烫的手掌。

    陆青山心里一跳,感受着那柔软却冰凉的触感,鼻尖隐约闻到一股淡雅的幽香。

    他虽然心里泛起一丝悸动,但想到村里的风言风语,还是克制地没有乱动。

    张凤兰紧紧握着他的手,仰起俊俏却苍白的小脸,眼神里满是求庇护的期盼。

    “青山弟,姐是个没本事的破落户,屯里人都不待见咱家。”

    “往后要是哪天我家真过不下去了,或者有人欺负咱姐妹,你能拉姐一把不?”

    陆青山看着她眼里的无助与绝望,心里有些泛酸。

    在这艰难的年月里,成分差的弱女子要想活下去,实属不易。

    陆青山点了点头,认真应道:“凤兰姐你放宽心,只要有我在,绝不让外人欺负你们。”

    听到这句沉甸甸的承诺,张凤兰感动得泪水唰地涌了出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冲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拥抱住了陆青山。

    陆青山身子微愣,感受到怀里的柔软与颤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

    张凤兰抱了一会儿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脸颊上飞起两抹酡红。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高大结实的年轻后生,性格踏实又善良,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依靠。

    张凤兰破涕为笑,凑近陆青山的耳畔,小声吐露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青山弟,我和凤裳从小身上就有一股怪香味,洗都洗不掉。”

    “今儿这事你可得替姐保密。”

    不等陆青山回应,张凤兰踮起脚尖,在陆青山带着凉气的脸颊上柔柔亲了一口。

    “往后你要是想跟姐说话,或者屋里需要帮忙,就搁咱家后墙根轻咳三声。”

    “姐只要听见,一定偷溜出来见你。”

    说罢,张凤兰俏脸滚烫,赶忙拉起那一捆松柴,满心欢喜地朝家跑去。

    陆青山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温热与幽香,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回了村。

    推开自家院门,屋内一股蒸腾的热浪与饭菜香气迎面扑来。

    林彩英和何婷婷正在厨房里盛着滚烫的黏豆包和骨头汤。

    看到陆青山进屋,何婷婷拿着擦手毛巾欢快地迎了过来。

    “青山哥,快把厚袄子脱了洗手吃饭!”

    何婷婷伸手接过羊皮大衣,正准备挂在墙上,精致的秀鼻忽然细细嗅了嗅。

    何婷婷脚步一停,凑到大衣领子旁仔细嗅了嗅,大眼睛里升起一丝狐疑。

    “诶?青山哥,你这大衣上怎么有一股怪好闻的女人香味啊?”

    一旁的林彩英闻言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俏目含笑地看了过来。

    陆青山心里一咯噔,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憨厚傻笑的模样,拍了帮大腿。

    “哎呀婷婷,那肯定是刚才在大队部领肉的时候,村里那些大妈大媳妇挤在一起往我身上蹭的!”

    “几十号妇人呼啦一下围过来,啥味儿不都得往我衣服上沾点啊!”

    这话一出,何婷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理由多!赶紧洗手吃饭!”

    林彩英也捂着嘴偷笑,贴心地给陆青山端上一大碗热腾腾的骨头汤,又拿来两块金黄焦脆的玉米饼子。

    小妹林彩霞早就啃得满嘴香油,眨巴着大眼睛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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