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的山道上,成群结队的靠山屯队伍踩着咯吱作响的硬雪块朝红星镇赶着。

    寒风呼呼呼地在重重深谷间乱刮,吹得道路两旁的枯枝喀嚓作响。

    同行的知青王强两手死死缩在破棉袄袖子里,冻得直跺脚。

    王强凑近陆青山耳畔,吐出一口白气,笑着说道:

    “青山兄弟,拿这全新飞鸽自行车票换你三十只肥野兔,这买卖咱算是定下了!”

    一旁的何婷婷眨巴着清秀的大眼睛,搁脑海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在这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自行车可是“三转一响”里最拉风的大件奢华宝贝。

    一张稀缺的飞鸽自行车票在镇上黑市里炒到好几十块大团结都很难买到。

    而野兔虽然肉质鲜美,对本事通天、拥有强大猎术的青山哥来说,不过是进山顺手抓的事情。

    何婷婷凑过去拉了拉陆青山的衣袖,压低声音欢喜道:

    “青山哥,这交易真划算!”

    陆青山憨厚一笑,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王强哥痛快!”

    周围几个同行的知青听了他们俩的交易,无不羡慕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声夸赞王强大气。

    王强咧嘴一笑,环视了同伴们一眼:

    “丑话咱说搁前头啊!等兔子拿到了,谁要是想分着啃两口,必须拿粮食或者粮票来换!”

    知青刘峰立马大声支持:

    “那必须的!亲兄弟明算账,白吃哪行啊!”

    周围同行的靠山屯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心里眼里满是羡慕嫉妒。

    “老天爷,这陆青山真要有自行车啦?那可是全屯第一辆大飞鸽啊!”

    “人家青山有本事能打野味,咱比不了啊!”

    人群里的陈子兴混搁后头,看着陆青山出尽风头、越过越红火,心里嫉妒得像被二十只老鼠爪子死劲戳挠似的,眼珠子都红透了。

    陈子兴死死咬着牙,恨不得冲上去抢了陆青山的风头。

    而在队伍侧面,懦弱的知青王海低着头,眼睁睁看着妻子刘彩萍同几个村痞打情骂俏、动手动脚。

    刘彩萍笑得花枝乱颤,嘴里不时冒出低俗打闹的话。

    王海藏在袄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嘎吱响,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死活不敢哼一声。

    王海瞧见前面的高中同学刘峰,如蒙大赦般赶忙避开村痞,颠颠凑了过去。

    “刘峰……走着呢。”

    王海讪笑着打了个招呼,声细如蚊。

    刘峰眉头微皱,同情地看了这个高中老同学一眼。

    感知敏锐的陆青山走搁身侧,眼角扫过王海那憋屈畏缩的模样,心里早就明镜似的。

    这软蛋王海,怕是被刘彩萍那毒妇戴了极其沉重的绿帽子!

    何婷婷拉着陆青山的手,拍了拍自己棉袄内兜,大眼睛亮晶晶地问:

    “青山哥,等拿了车票,咱啥时候去镇上提车啊?我这内兜里攒了五十块大团结积蓄,你全拿去凑买车钱!”

    陆青山心里一暖,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憨厚拒绝了:

    “哪能要你的私房钱!前阵子我在深山老林里打了不少上等野味出给黑市,攒下的钱刚好够买车!”

    这话一出,走搁后面的女知青赵美兰娇躯一震,美眸里溢满了崇拜与酸楚。

    这陆青山不仅有本事,还一心护着家里女人,比那些只知吹牛的窝囊废强成千上万倍。

    此时,山道前头的角落里,王海拉着刘峰大吐苦水。

    王海眼眶通红,咬着牙带着哭腔小声诉苦。

    “刘峰啊……我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当初刘彩萍那毒妇硬拉着我在破草房里过了界,拿这事要挟我娶她。”

    “如今结婚了,刘彩萍那毒妇不光搁屋里跟村里的烂货苟且,还特么逼着我搁门口给他们站岗放哨!”

    “我要是不答应,她就嚷嚷着跑去大队和公社告我qiáng • jiān ,让我蹲大狱废一辈子!”

    刘峰听得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又怒又恨。

    “王海你糊涂啊!你给偷情的媳妇站岗?你还是不是个男汉子!”

    王海擦着眼泪懦弱地低着头:

    “我……我不敢啊!我就盼着明年特殊时期结束,回城指标下来,我就能彻底甩开这泼妇回城了……”

    刘峰叹了一口重气,摇了摇头。

    “你太天真了!刘彩萍那泼妇沾上了你,死都不会放你走,哪能轻易放你回城?”

    两人小声议论着,队伍已经浩浩荡荡抵达了红星镇。

    镇上的街道白雪皑皑,厚重的木门窗里冒着水汽,热闹非凡。

    大伙儿直奔镇邮电局,何婷婷拿着单子搁漆黑木柜台前排队,顺利取到了家里寄来的大包裹。

    包裹一拆开,里面全是精致的京八件糕点、优质白棉花和几大包白糖干货。

    何婷婷当场拆开一盒油纸包裹的萨其马和杏仁酥,拿出一块酥脆的京八件递到陆青山嘴边,亲昵地喂他吃下。

    “青山哥,快尝尝,这是正宗的京城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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