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都不认识了。”男人勾了勾唇,一把松开罗永宁,跟丢垃圾一样。

    罗永宁深思着,工作这三年,无论是甲方、乙方、还是同事,她是真的没见过眼前这个人。

    可这个人偏偏一副熟稔口吻,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年轻弟弟从外头回来,刚好听见,插嘴说道:“我哥说你在高中拒绝了他!”

    高中……

    罗永宁闻言脸色大变,瞧这人野蛮、傲慢的样子,她早该想到的。

    下一秒,她动作麻利地翻包包,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在脸上。

    罗永宁眼睛紧紧地闭上,人瑟缩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有什么财狼虎豹一样,脸色逐渐发白。

    是他。

    是那个将她堵在教室门口告白,想要跟她交往的男生。

    罗永宁心脏砰砰直跳,掀开眼眸,抬头看向眼前的西装男,张口呢喃:“陆……韦……晟?”

    陆韦晟瞥一眼柯少,嫌他多嘴。

    “后悔吗?”他从容不迫地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西裤下双腿交叠,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支。

    变了,他变了很多。

    从前的他染着黄发,是学校里独一份的黄毛,桀骜不驯地像个痞子,走哪里人都称他一声韦哥。

    现在的他西装革履,乌黑的短发,大背头梳理得像港星那样端正亮眼,让人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正儿八经的gāo • gàn • zǐ • dì 。

    虽然十年了,外貌是能变,可骨子里的东西怎么改得掉?

    只要多看一眼,就不难发现他那散漫的动作里,就藏着藐视一切的姿态。

    仿佛他还是丛林里主宰一切的王。

    被这样一个人告白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若是那时候答应跟他交往,或许现在不至于这么惨。

    罗永宁喉咙一哽,那时她高二,他高三。

    陆韦晟的未来是出国深造,然后回国继承家业,所以在他眼里高考显然没有谈情说爱那么重要。

    那天他忽然出现,当着她全班同学的面向她表白。

    在一片欢呼声中,她言辞犀利地拒绝了他。

    她没喜欢他。

    后来朋友说,她拒绝陆韦晟的态度太过,说她不该以牙还牙,那样真的很伤人自尊。

    听说他气得好几天没来学校,她就想着,等遇到他的时候跟他道个歉吧。

    再后来,却再也没见上。

    直到有一天得知他们班要举办离别宴,她猜陆韦晟也会出席。

    罗永宁深深地埋下脸,抓在包包袋子上的手骨节发白,也是从那天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你怎么来了。”罗永宁语气冰凉,没敢再往下想。

    陆韦晟轻呵,目光却有些发沉:“十年前救了你,今天又救了你,你说我们这是什么缘分?”

    如果那样也能说成是救的话,那shā • rén 犯都可以自诩地球卫道士了。

    “是能结婚的缘分吗?”她忽然笑起来。

    男人的脸倏地黑了几个度,听见她的话发出一声好似晦气的哼声。

    “你不是说,这辈子也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吗?”他扭头,目光如毒蛇信子一般盯在她的脸上。

    往事如烟,有些东西能轻易抹去,有些记忆却刻在骨子里。

    罗永宁抓了抓手:“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儿。”

    西京陆家,顶级豪门。

    在学校,即便他那个时候看起来那么不入流,身边都有不少的女生围着他转。

    没有人不想嫁进陆家。

    有那样的家庭背景,陆韦晟再怎么浑,女人也会前赴后继。

    “是吗?”陆韦晟弹了弹手里的烟,语气冷冰冰的,“现在懂事了?”

    现在,他是救命稻草。

    “想通了。”罗永宁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有女朋友吗?”

    会客区并不安静,来了两对情侣,叽叽喳喳地在讨论去哪里吃晚饭。

    陆韦晟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声音,手里的烟烟灰越来越长。

    坐在对面空位上的年轻弟弟咧着嘴看着他们,插话道:“我哥他没有呢!”

    其实她这话也是白问,不管他有没有,现在的她都会争取的。

    罗永宁:“那,你还喜欢我吗?”

    像高中时那样,像他告白时说的那样,还喜欢她吗?

    陆韦晟瞪着柯少的目光收回,手轻轻弹了弹烟灰:“罗小姐还觉得自己是万人迷呢?”

    岁月没有放过任何人,比起十年前,她脸上的胶原蛋白已经流失很多,跟十八岁的自己比她肯定是没那么好看了。

    但比起同龄人,她并不逊色。

    “难道不是吗?”罗永宁手摸上眼镜,重新摘下。

    高三转校后她就开始戴眼镜了,一戴就是十年。

    后来的学校,没有人再把她选为校花。

    陆韦晟轻笑了下,抬眼时脸上一副浪荡样:“这个颜值,玩玩可以。”

    罗永宁捏紧眼镜,骨节泛白。

    陆韦晟掏出一张黑卡,学着刚才董辉辉的样子递到她跟前:“这里头有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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