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已和银溪说过,自己回京城的这段时间,让她和夏娇每日不要在店铺待的太晚。他让手下每晚用马车亲自护送两姐妹回她们住的院子。

    上京前夜,如期而至。在阁中二楼远远看着马车载着两姐妹离开,云澜回头对松言:“更衣吧。”

    云澜换下了宽袖常服,墨发束着高髻,穿了一身暗蓝色窄袖紧身衣袍,又将玉佩取下,将一柄长剑配在腰间。

    他身姿挺拔,眉目清隽,但此时眼中却没有半点平日的温润柔和,只有运筹帷幄待敌前来的锋芒冷冽。

    远处敌方的哨探,早在云澜阁掌握之中。他立在窗前,望着渐渐沉下的夜色,静待街上各家店铺逐个关门。

    敌方的杀手却没那个耐性,伤及几个商人,他们可不会顾及。奈何云澜阁门口几十家兵环绕,虽有些许搬东西的,但收拾停当,也不见有离去的意思。

    领头的杀手暗暗咒骂,不是说今天他们要回宅子里搬东西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听说他们都是练家子,埋伏的杀手人数虽多,但还是不敢上去硬碰,只能再等一等。

    街上最后一家店铺关了门,松言报知云澜。云澜点点头,“可以了。”

    阁外家兵每十人护一辆马车,有序离去。

    远远望见那银花丝芙蓉还在一楼醒目的位置端立架上,银光闪闪宛如镇店之宝,杀手头目暗喜,目标还在,那就耐住性子等着人去阁空好动手。

    眼见阁中已无人手,正是留守空虚,藏在暗中的杀手死士终于有了动手的底气。领头的人低低一声口哨,百余黑影开始朝云澜阁扑过来。

    上官云澜冷笑一声,正是要你倾巢而出,我这里才好一网打尽。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浓厚的乌云笼罩,晚风中带着早春的寒意。

    云澜转身下楼,身形起落间,悄无声息、干净利落。

    百余名杀手悄然向着云澜阁合围,脚步都带着杀气,簌簌而前。黑衣劲装铺在街上密密麻麻,逐渐逼近云澜阁的大门。

    为首两个黑衣头领都带着厚重砍刀,武功像是同出一脉。一个三十多岁,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另一个四十来岁,头巾包着的头发已见花白,身形略矮瘦些。

    这二人正是在蜀中为祸多年的土匪余氏兄弟中的老大老二余黑煞和余断风。

    余断风握着砍刀,刀身泛着寒光,杀气扑面而来。见大门里空无一人,只有银花丝芙蓉在些微灯光里泛着光亮。

    他抬手示意,一众杀手瞬间止步,周身死寂一片。

    “入阁夺宝!阻我者死!”

    余断风嘶哑低沉的声音一声令下,数十名杀手跟着他如夜枭扑食,冲进云澜阁的大门。刀刃出鞘的响声连绵不绝,数十柄shā • rén 的刀寒光闪闪。

    余断风的手即将触到银花丝芙蓉的那一刹那,连同放置银花丝芙蓉的古玩架,阁中所有用来放置古玩珍宝的架子仿佛长了腿一般迅速撤去。

    杀手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就遇到阁内四墙连环弩齐发,进入阁中的杀手被接连击毙。

    余断风低呼一声:“龟儿崽,中计了!”

    余家老大老二的刀太厚重,根本无法灵活应付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弩针,但这二人反应到底比普通杀手快出不少,立刻背靠背蹲伏下来,拎起身边其他杀手死士的尸体作盾来挡。

    数十杀手接连倒毙之后,连环弩停。阁中原本疏淡的灯光尽数点亮,通明如昼。

    宽阔的阁内,数十杀手尸横当场的样子,在明亮的灯光下比刚才的暗阁更加令人惊惧。

    转瞬间,八道身影从阁内向外而处,身法迅捷,错落有致,扑向云澜阁外的匪类余党。

    阁内,阚战着一身黑铁甲,手执一柄横刀凛然而出,已与余断风开战。

    余黑煞一眼看见阚战这气势,竟连老二余断风还在阁里苦战都不顾了,转头直奔大门,心里无非是盘算着,明知不是对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余黑煞夺路而逃,却见上官云澜飘然出现、封堵门口,目光凛然扫过余黑煞因丧胆而失神的双眼:“余家土匪‘威名赫赫’,今日怎么只想着抱头鼠窜呢?来者是客,我看你还是留下更好!”

    余断风虽已知道是落入了捕杀他们的陷阱,但他身上背着太多人命,此刻连对方是官是民都不知道,只能横了心,全力死战。

    于是厉声嘶吼,挥舞厚重砍刀,纵身迎上阚战的横刀。

    阚战身法极快,一身玄铁甲非但不影响招式流畅,反倒增重了威势,一身杀伐气场,压得对方砍刀劈来的气势都有了停滞。

    阚战的刀却豁然劈下,如长河裂岸,刀势磅礴压向敌方。

    余断风平素固然悍勇,但今日困兽之斗、气势已堕,加之对手一看威势便知是高手,心力已有些涣散。

    然而横刀压顶,只能凭着苦练出的功夫的惯性,拼死格挡。砍刀横举,咬牙拼上全身蛮力,想要硬抗这惊天一刀。

    “咔!”脆而刺耳的断裂声炸开,余断风手中砍刀从中崩断。

    阚战这一刀的刀势仍未衰减,劲力轰然砸在余断风胸口,震碎了他一身护体的气力、也同时将其内腑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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