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饭硬吃?!(1/2)
听到祁同伟的这个问题,杨凡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脑子忽然有点乱。
赵立春怎么这个时候就开始拉拢高育良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不是应该在高育良升任吕州市委书记之后,赵瑞龙的美食城项目上,赵立春才开始对高育良施压的吗?
为了让高育良在美食城的审批上签字,赵立春顺手把李达康调到林城市委书记的位子上,既掌握了矿区这个钱袋子,又敲山震虎吓住了高育良。
逼得高育良发出那声感慨“权力的游戏真的可以这么玩吗?是赵立春自己这么玩,还是所有人都这么玩?”
可如今,时间线全乱了!
高育良才当上市长没几年,距离市委书记还隔着一大步,赵立春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亲自下场拉拢,甚至不惜在酒桌上让梁群峰当陪衬来给高育良递台阶。
是什么让赵立春这么沉不住气?是自己掀起的宁和模式逼得太紧?是高育良抱上汉大这条大腿后底气太足?还是京城那边巡视组的动向让赵立春感觉到了某种压力?
他晃了晃酒杯,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到一边。
不管时间线怎么乱,高育良拒绝赵立春的底气在哪里,答案是明摆着的。
至于高育良怕不怕赵立春的打压——你看看现在高育良一个月往汉大跑几次再说!
“你看看我。”
杨凡不再去想那些一时半会儿理不清的细节,提起酒杯和祁同伟碰了一下。
“看师兄你?”
祁同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你和高老师拒绝赵立春省长的拉拢有关系吗?
杨凡也不急着说话,就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等他自己找到答案。
祁同伟盯着杨凡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自己和赵瑞龙现在还保持着距离,不就是因为在岩台山的时候,就听师兄讲过赵瑞龙在青坪乡飞扬跋扈的事吗?
而师兄那时候是个什么级别?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就敢当面顶撞省长家的公子,赵立春还出过手!
可师兄还不是官路亨通,一路从副乡长干到县委书记,又干到市委常委,现在更是要去京城了!
师兄都不怕,高老师凭什么怕?
祁同伟忽然想起高育良每次和自己交谈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感慨,最近回汉大又发现了什么新技术、新理念。
冯邵副校长又给他介绍了哪个院系的教授;农学院的实验室又在哪个课题上取得了突破;建筑系的研究生们又跟他去了吕州的哪个工地。
说这些的时候,高育良的语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舒坦和笃定,像一个农夫在数自己仓里的粮食。
祁同伟以前没太在意这些细节,只当是老师在感慨母校的发展,可现在把这些碎片串起来一看——这哪里是感慨。
这是在告诉自己:我们的根基在汉大,不在赵立春的棋盘上。
赵立春能打压的,是没有跟脚的,是有把柄的!
祁同伟觉得自己终于摸到了那扇门的把手,可随即,一股苦涩又从心底泛上来。
当年王建民校长对他的评语早已传遍了汉东官场——那个下跪的学生会主席,那份尖锐到近乎刻薄的失望。
那个评语就像一道隐形的敕令,把他和汉大之间所有正式的联系都切断了。
高育良可以理直气壮地回汉大,因为他是政法系的前任系主任,是副校长冯邵的老同事,是汉大走出来又反哺汉大的优秀干部。
可他祁同伟呢?他连“汉大学子”这四个字都不好意思挂嘴边了,更别提回去求援。
“大家伙都不是圣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
杨凡看着祁同伟脸上那副想通了又卡住了的表情,哪能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便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扔进嘴里,随口说道。
至于当年苏怀山那句“汉大连汉奸都出过,还怕出他个祁同伟”——杨凡机智地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真怕把本就阴郁的祁同伟当场整破防,那就不是解惑,是补刀了。
“啊?我还有机会改吗?”
祁同伟听闻此话一愣,筷子搁在碗边忘了拿起来。
他觉得自己在汉大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王校长的评语就是盖在棺材上的那枚钉子。
这些年他从来不敢回母校,不敢参加同学聚会,不敢在公开场合提自己是汉大毕业的。
可是师兄的话,似乎还有转机?
“不管有没有机会,行正路,做实事总没错的。”
杨凡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
在他看来,祁同伟的事在汉大其实并没有闹出太大的fēng • bō ——主要是校领导们去各地开会时被兄弟院校同僚拿这事当谈资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除此之外,还真没什么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这不算原则性的问题,跟贪污腐败、违法乱纪完全两码事。只要祁同伟自己争气,一心往正道上走,时间长了,日子久了,汉大那边自然会慢慢把这道坎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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