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东带着一身伤离开了。

    蒋婵回头,爸妈还在用那种心疼担心的目光看着她。

    生怕她刚刚都是在硬撑。

    蒋婵也没去证明什么。

    真要说她一点事都没有,老两口是不会信的。

    毕竟舒玉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蒋婵只是照常的吃饭睡觉,帮家里做做饭,顺带保养保养自己的手。

    时间一长,他们也渐渐放心了。

    只是平时对她更好了。

    像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她在婚姻上收到的伤害。

    舒铁最是明显。

    每天从大队上工回来,还偷偷去后山寻摸。

    今天寻摸俩果子,后天寻摸个鸟蛋。

    揣在怀里,像献宝一样给蒋婵。

    每次蒋婵都会和舒玉一样揉揉他的脑袋,舒铁就像被摸了头顶的大型犬似的,一脸的高兴。

    舒铁是个好弟弟。

    如果在原来的轨迹中,他一直好好的,舒玉的结局也不会那么悲惨。

    舒玉有些痴傻了后,那些围在她身边的苍蝇并没有散去。

    反而觉得更好得手了。

    舒铁就像守卫的狼狗,每天连上工都不去,就在家守着舒玉。

    但一次冲突,他被人用砖头打了后脑。

    舒家老两口从地里回来,就看见了倒在家门口,头上开了个血窟窿的儿子,和跪坐在一旁,只默默点眼泪的女儿。

    从那以后舒铁就疯了,像个不受控的野兽。

    一儿一女一疯一傻。

    舒母心痛至极,一病不起。

    只留下舒父苦苦支撑着家。

    从实际上,舒家的天早就塌了。

    原因,都是那条从京市传回来的谣言。

    那条说舒玉腹中的孩子,是野男人的种的谣言。

    而那谣言,是江欣梦找人故意散播的。

    所以就算舒家如今这样很好,蒋婵也要去京市。

    那天晚饭,舒铁忽然想起了尹东留下的欠条。

    他问蒋婵:“姐,欠条虽然写了,你说他能还钱吗?”

    舒母拿胳膊肘捅他,嫌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舒铁也把嘴巴抿起来了。

    蒋婵笑道:“没事,他不还,我可以去要嘛,正好我还要说呢,我准备这两天去趟京市。”

    “去京市?”

    这下,全家人都合不上嘴了。

    “这、这怎么忽然去京市,闺女啊,那钱不给就不给了,当初对他好又不是为了钱,就当那些好都喂了狗了,咱不去了啊。”

    “对对对,咱们不跟他牵扯。”

    蒋婵摇头。

    “不,该要的钱我得要,该讨的公道我也要讨,爸,妈,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这也是蒋婵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错了,就得挨罚。

    不管是什么方式,她都会把惩罚送到那些人渣的头上。

    为此,她不怕麻烦,也不怕路远。

    见劝不住她,舒母背过身偷偷抹泪。

    她就是心疼。

    她闺女不该受这些苦的。

    蒋婵拉她的手,“妈,放宽心吧,正好我也想去京市看看。”

    不光尹东想自己的前程落在京市。

    她也想呢。

    “但你知道去哪找人吗?他好像一直没说过家住哪里。”

    舒玉不知道,原有的轨迹中,光是找到尹东在京市的家就费了不少功夫。

    毕竟他从娶了舒玉开始,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但蒋婵知道。

    她找了个托词,“我知道,我在他寄信的信封上看过地址,记着呢。”

    舒父最后下了定论,“去,去吧,把你弟弟带上。”

    蒋婵知道,自己要是不带舒铁,老两口就算一步一跟,也不会让她自己离开。

    干脆点头答应,“行。”

    一直没吭声的舒铁还有些懵。

    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要去京市了?

    老书记也有些懵。

    舒家的事刚消停几天,就要去京市找人了?

    但他家的事,他是最清楚的。

    尹东虽然挨了顿打,但能全须全尾的离开,也还是因为他。

    欠条更是他看着写的。

    实在没理由不让人去。

    叹口气,他开了介绍信。

    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是不在大队里闹了。

    去京市闹好啊。

    不在眼前,不用操心。

    拿着介绍信和凑来的全国粮票,姐弟俩踏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时间已至四月,他们那山上雪还未化。

    一直往南开的火车上却是越来越热,窗外的绿色也越来越多。

    舒铁身上的大棉袄穿不住了,热的一张脸黑红黑红的。

    但看向窗外的眸子却亮晶晶的。

    视线中逐渐出现的楼房小汽车都让他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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