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景时医生的动作更轻柔些,还是大壮的思绪飞远了,她没再喊疼。

    怕伤了骨头,景时医生还是给开了X光。

    X光的结果出来的很快。

    大壮抱着片子,蒋婵抱着大壮。

    两人回到诊室,把片子递给景时医生时,她挎包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季映给卢行舟的特定铃声。

    是一首专门唱给爱人的法文歌。

    蒋婵心烦的想把人拉黑。

    忽然余光扫到景时医生,她把大壮放到座位上,接起了手机。

    第一句话,却是对着景时医生说的。

    “景时师兄,你等我一下啊。”

    景时拿片子的手顿了下,蒋婵已经推门出去了。

    她根本没等他回应。

    电话那头,卢行舟把那几个字听的清清楚楚。

    心里像生了毛刺,他问道:“你没在家?什么师兄,你在哪呢?”

    蒋婵喊景时师兄还一把好嗓子能掐出水来。

    到了卢行舟,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有人等我呢。”

    卢行舟是有事。

    她刚把卢行晓开除,卢行晓就把告状的电话打来了。

    这会儿功夫,人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等着妻子给个说法呢。

    可他现在耳朵里环绕的,都是那句景时师兄。

    他怎么从不知道她有什么师兄?

    还要追问,卢行晓急得指了指自己。

    卢行舟只能道:“有事,行晓帮你管了几年公司,你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你做的这是什么事?生意上的事你不懂,就不要随意插手好吗?你对我有气,也不该胡乱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蒋婵讽刺的笑声透过话筒回荡在办公室。

    “帮我管公司?那我公司的收益呢?钱呢?我的钱呢?”

    卢行晓心虚的低下了头。

    卢行舟没看见他的反应,只烦闷的捏了捏眉心,“钱都被我放在卢氏的新项目里了,你现在是一定要给我找不痛快吗?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沈疏星的事我问心不愧,你这么闹,是想闹得所有人都不安生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你……”

    蒋婵把手机拿远,表情是遮不住的嫌恶。

    总是这么长篇大论,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映嫁了个爹呢。

    还是个拿她钱去投资的渣爹。

    她不听,扬声道:“景时师兄别急嘛,马上就好了,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教育瞬间停止。

    只有卢行舟咬着牙的质问,“你到底在哪?你……”

    蒋婵没回答,手指一摁,电话挂了。

    顺便把他拉黑。

    还了自己耳朵一片清净。

    转过身,却看见她嘴里的景时师兄正靠着诊室的门看着她。

    蒋婵眉尾不自觉的挑了下,没什么尴尬的情绪,坦荡的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进去吧景医生,我女儿还等着我们呢。”

    景时口罩下的声音有些发闷,“现在不叫师兄了?”

    蒋婵打着利用他的心思,靠近他,对着他眨了眨眼,“如果你爱听,我还可以叫。”

    景医生不自在的别开了目光,让开了诊室的门。

    大壮的骨头没伤到,但是扭伤了筋,最少得养两个礼拜。

    景时开了些药,一边在纸上字迹隽秀的写下用法用量,一边低头问道:“你们,自己来的?”

    大壮接话飞快。

    “大壮爸爸飞走了,只有妈妈。”

    景时撂下笔,安慰似的摸了摸大壮的头顶,又看了看时间。

    “那等我下,我去给你们取药,你抱着孩子不方便。”

    蒋婵笑道:“那就多谢景医生了。”

    景时一边推门往外走,一边回了句,“毕竟被叫了两声师兄,总得做点什么。”

    日头西落,昏黄的光线照进诊室,落在他的白大褂上,显得柔和又温暖。

    但蒋婵不喜欢用氛围和浪漫给男人加光环。

    她只是在想,如果她再多喊几句师兄,他能不能老老实实的被她利用。

    很快,景时拎着药回来了。

    写着用法用量的纸条被他塞进药盒,递到了蒋婵手里。

    蒋婵接过,他没松手,迟疑着想说些什么。

    蒋婵猜到了,笑道:“我倒是想让景医生送我们回去,但你们医院的停车费太贵了。”

    也许她需要一个司机。

    在她想被人送回家的时候,能帮她把车开回去。

    出了医院,蒋婵还在这么想。

    而此时始终打不通她电话的卢行舟已经快把手机砸了。

    失控。

    他第一次在自己言听计从的妻子那里,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失控。

    卢行晓本来还想催促他,让他尽快把自己安排回去。

    但看如今这情况,心也有些凉了。

    他在永季总公司做了几年的负责人,他从中得了多少好处,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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