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卢行舟开始在闲暇时找机会复盘。

    从沈疏星回海市开始,还是从这件事被前妻发现开始。

    还是从他始终不肯低头,认错也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始。

    每一个点都是一簇火星,聚在一起,就燎原一样把他原本的生活烧的面目全非。

    而他如今必须承认。

    妻子不是他以为的,圈养的家里,生气不重要,伤心也不重要,永远离不开他的鸟儿雀儿。

    她会打他,会骂他,会威胁他,离开他。

    而她又是不可或缺的,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他原来都那么需要她。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低头呢。

    记忆越是深挖,胸腔里得痛感越强烈。

    他想,他应该是后悔了。

    像个偷窥者一样,他把车开到小区外面。

    他看见那个景医生又来了。

    他一手提着菜,一手拿着套没开封的画笔。

    依旧是白衬衫,今天有些凉,衬衫外还套了件淡咖色的毛衫,深灰色的休闲裤,白色的休闲鞋。

    还是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俊朗,年轻,温和。

    不像他……

    酸涩感如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每一寸。

    小区门口执勤的保安已经认识了他,和他热切的打着招呼。

    熟的就像他才是那个家的男主人一样。

    卢行舟不记得哪个保安这样亲切的和他打过招呼。

    景时向着他过去的家匆匆走去,脚步雀跃。

    而他只能透着车玻璃,隔着小区大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痛。

    太痛了。

    这种感觉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让他想发狂,想发疯。

    想追进去抢夺着破坏着。

    可他的身体只能承受着疼痛,继续等在原地。

    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卢行舟觉得自己应该离开的。

    可却依旧自虐的等着。

    一直等到月上树梢,才看见他又出来。

    比进去时还要开心,他脚步一晃一晃。

    侧过身,卢行舟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送出来的蒋婵。

    蒋婵穿着件暗紫色的丝绸长裙,长发随意散着,脖颈间戴着串色泽光润的珍珠项链,在乌发下若隐若现。

    是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漂亮风情。

    卢行舟近乎疯狂的想在她身上再找到过去的影子。

    那个作为他卢行舟妻子的影子。

    可是没有。

    一点都没有。

    过去的她像死在了这具身体里,如今活过来的,是海市曾经的明珠,是永季身价百亿的董事长。

    也是,面对别的男人笑的漂亮的季映。

    景时的目光像从她身上挪不开一样,倒退着走在她的身前。

    有风吹过。

    他把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肩头。

    她没有拒绝。

    送到他车前,临别时她又叫住了他。

    卢行舟就见她伸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了他胸口。

    景时的身子一僵,却立马回抱了过去。

    卢行舟再也不能继续看下去。

    汽车像脱缰的疯马,在两人身后的马路飞驰而过。

    后视镜中,两人依旧拥抱着,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看不见的地方,景时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原来我就是学妹用来气前夫的工具,不过没关系,能帮到学妹,伤心也好,被占便宜也好,我都愿意。”

    蒋婵被他的茶言茶语逗的唇角上扬,“被占便宜也行吗?”

    “别人不行,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但是学妹嘛,看在可爱的大壮面子上,就算了吧。”

    “那你还不松开我?”

    蒋婵无奈的举手,她早就松开了。

    是眼前这个无赖的绿茶还抱着不撒手。

    还敢抱屈似的说自己被占便宜。

    景时脸一红,但还是不撒手。

    “不松,我又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没说要怎么谢我呢,先说好,我这个人的物欲很低,家中也算有些薄产,再加上工资,哪怕养老婆女儿都不在话下,所以我不接受物质上的感谢。”

    蒋婵知道,他应该是看见新闻了。

    这几日自己重掌永季,新闻铺天盖地,都在说她年纪轻轻就身家百亿。

    他家有薄产的说法也是夸张了些。

    爸妈都在国外定居,从小又是学画画又是学钢琴,在寸土寸金的海市有房还有车。

    这些都不提,单说他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医学院,却只当了一名没什么油水可捞的儿科医生。

    他是因为喜欢,但没有经济基础,又有几个人能不顾生存和发展,只去选喜欢。

    所以他说不要物质的感谢,是真的不需要。

    蒋婵视线抬起,落在他脸上。

    月下,他更显清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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