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收拾屋的时候她又不是没喊过他。

    她自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又是孤家寡人一个,哪能不想着让他也学着操劳家务。

    可喊他十回,他十回装听不着。

    再喊,他就关门关窗,黑着脸耍起了脾气。

    至今为止,他连倒下的扫把都没扶起来一次。

    现在倒是说这种话了。

    虚伪。

    刘氏记挂着他是她的儿子,可还是不由得想到了这两个字。

    摇了摇头,她认命地挎着篮子往门外走。

    想到什么,她又回头。

    “买菜我去,那你帮妈买一份报纸回来吧,我听人说,有一位叫寒蝉的作家文章写的很好,你看看她有没有新文章出来,娘想看看。”

    付致远啧了一声。

    怎么一个两个都把那个寒蝉挂嘴上。

    真是烦死了。

    “娘,你认识几个字啊?买回来你看的懂吗?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付致远说完,甩着袖子就回屋了。

    砰。

    门重新关上。

    刘氏嘴唇动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拖着一双小脚,她一步步往菜市场挪了过去。

    正常人十几分钟能走到的路程,她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菜市口买了菜,挎着沉甸甸的筐子,她的每一步都更加沉重。

    太阳毫不留情,在她回程的路上越升越高,越来越热。

    她脚下开始有温热的触感,刘氏知道,那是她的血。

    一步又一步。

    她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

    终于,她看见了面前的家门。

    也终于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