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栋听她说,心里也慌了一下。

    随即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说道:“你先别自己吓唬自己,兴许是卖衣服鞋帽的百货超市呢?”

    “你放屁,卖衣服鞋帽的叫百货商场。”

    钱栋心里也乱着呢,听她语气这么不好,就有些不耐烦了,“就算是超市又怎么了?开超市就一定能开起来吗?你忘了咱们刚结婚那两年,要不是有我爸妈拿钱撑着,这超市也早就黄了。”

    “是。”石晶有些阴阳怪气,“还是罗芬有本事行了吧?”

    钱栋把手里的手机重重放在台面上,“你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把咱这超市干好一点,我刚刚看账本,这个月盈利只有七千,比以前缩水了三倍!”

    “那赖我吗?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后悔跟罗芬离婚了是不是?行。”

    石晶气的使劲在他胳膊上拧了两把,“我走,我走行了吧,我给你们腾地方!”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钱栋见了又赶紧去拦,语气也软了下来,哄她消气。

    自己娶回来的祖宗,当然得自己哄着。

    伏低做小,好说歹说,终于哄得人笑了声,钱栋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疲累感似褪不去的锈迹,正从看不见的底部一点点往上攀爬蔓延。

    说归说,营业额的下跌也确实让钱栋上了心。

    他开这超市也有几个年头了,对于账目和经营比石晶要更了解些。

    此后几天就处处留心着,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一留心,往常没注意到的细节开始浮出水面了。

    比如他请来的那个李店长每天早上带回来的小票,都是手写单。

    虽说批发市场都是这样的,但这其中活动空间可就大了。

    再比如,楼上菜店的生意在冬天其实是很不错的,毕竟天冷,路边卖菜的小摊都不在了,附近的居民买菜只能去菜市场或者菜店。

    发现些眉目后,钱栋在第三天上午瞒着李店长去了趟批发市场。

    他拿着那些手写单去菜商那里问,只是问了几家都没人给他说个准话,态度模糊,语焉不详,可也让他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钱栋在寒风里气的都要冒出汗来。

    他就说店里的生意怎么会越来越差,结果是有人在中饱私囊,趁着提菜的当口做假账贪钱呢。

    那可是钱啊,都是他的钱啊。

    钱栋摸出手机就准备报警。

    他问不到,就让警察来问。

    正准备拨号,石晶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钱栋接通,就听石晶在电话那边声音急切地道:“钱栋你快回来,你放在包里的钱和钱匣子的钱都不见了!那个姓李的也不见了!”

    钱栋听清电话里说什么,只觉头晕眼花,差点一头摔在地上。

    上个月的营业额他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存,一直放在他随身的手包里。

    钱栋知道批发市场人挤人,才特意把包留在了超市。

    没想到会连带着钱匣子里面钱被一窝端了。

    那可有大几千呢啊。

    心疼肉疼,他浑身都疼。

    等他骑着摩托车顶着寒风急忙回到超市,就见石晶正对着钱匣子掉眼泪。

    警察已经到了,正在核对李店长当初入职时留下的身份证复印件。

    “这身份证是假的,听你妻子说,他口音也不是本地的,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很难能把人找回来,估计这会儿功夫都出城了,我们也只能尽量去抓人,不能保证会把人抓回来。”

    这年头还没有天网,监控也不太普及。

    出了门,往哪个胡同一钻谁也不知道。

    一旦离开燕城,找人更是大海捞针。

    警察按流程给他们做了笔录,临走时说:“你们胆子也是大,每天上货,经手这么多钱的事,也敢找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来做,而且你都发现不对了,就应该第一时间来报警,怎么能自己去问,这是有人通风报信了,估计这人难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钱栋从这话里听出自己那几千块是凶多吉少了。

    他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回头埋怨石晶,“让你在超市里守着,你出去干什么去了?”

    石晶也委屈着呢,“这不中午了吗?那个姓李的说隔壁街上新开了一家韩餐,说我肯定没吃过。”

    “他那么嘲笑我,我能不去吗?谁能想到青天白日,店里还这么多人,他就敢拿了钱走啊。”

    “你是猪脑子吧?”

    钱栋火大,把脚边的凳子踢倒。

    “你就知道吃喝玩乐,他一支你你就出去,你怎么这么听话?你就不能多动动脑子吗!”

    石晶眼圈更红了,不甘示弱地把柜台上的钱匣子砸了。

    “你还说我,你明明知道了他有问题,你不报警你也不告诉我,你长个破嘴就知道去问,问吧,这回好了,把人问跑了,就这样你还好意思怪我?”

    “如果你提前跟我说了他有问题,我怎么可能被他支出去?”

    钱栋被那几千块钱的损失刺激的,更加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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