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的啊。”依萍转身走出巷子,再次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整个下午,依萍带着王雪琴转遍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

    魏光雄本人在西洋公寓风流快活,但他手底下的心腹可没闲着。

    第二处窝点。隐蔽的石库门房子。

    依萍花钱买通看门老头,带王雪琴躲在后院窗下。里面养着个唱评弹的戏子,肚子高高隆起。

    魏光雄的头号心腹黑虎正把一盒极品燕窝放在桌上,满脸赔笑:“嫂子,雄哥今天跟人谈大生意,实在脱不开身,特意嘱咐我送补品过来。您好好养胎,雄哥说了,您肚子里这可是魏家的长子,只要生下来,立马买法租界的大别墅接您过去!”

    长子!大别墅!

    王雪琴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尔杰算什么?合着自己拿命生下来的儿子,在魏光雄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第三处窝点。百乐门舞厅后巷的一处独门独院。

    黑虎从石库门出来,马不停蹄转道跑到了这里。

    大门半掩着,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头牌舞女正倚在门框上撒娇发脾气,嫌弃魏光雄几天没来看她。

    黑虎嘿嘿直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绒锦盒塞过去:“姑奶奶消消气,雄哥心里最惦记您。您看,这是刚搞到手的好货,专门孝敬您的。”

    锦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副水头极好的满绿翡翠头面。

    王雪琴只看了一眼,双手死死扣住粗糙的砖墙,指甲生生劈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却浑然不觉。

    那是她上个月为了给魏光雄疏通海关关系,亲手从梳妆台最底层摸出来的首饰!

    一圈走下来,天已经擦黑。

    回陆公馆的黄包车上,王雪琴整个人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

    那张平时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车夫晃动的后背。

    下车后,依萍付清车钱,转头看着王雪琴。

    “看清楚了。他在外面不仅有女人,还有好几个准备给他生儿子的女人。”依萍毫不留情撕碎她最后那点可笑的滤镜,“你引以为傲的爱情,就是他套现的提款机。连尔杰,最后也是给他那些私生子当垫脚石的命。”

    王雪琴站在陆公馆后门台阶上。

    晚风吹过,灰色的布旗袍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

    她慢慢站直身子,突然咧开嘴笑了。

    这笑容透着彻骨的阴寒。

    “好……真是好极了。”

    王雪琴死咬牙关,每一个字都在嘴里嚼碎了吐出来。

    “拿老娘的血汗钱,去养一群狐狸精!拿我王雪琴当猴耍!”

    她转头死死盯着依萍,眼里的伤心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剧毒的狠辣。

    “依萍,妈听你的!你告诉妈该怎么做,我不光要弄死这个王八蛋,我还要把他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全给他榨干敲碎,全拿回来给你压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