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秦老黑出十万大洋就想占三成干股?咱们在法租界建厂,还要看他一个地头蛇的脸色?”陆振华怒气上涌。

    依萍放下茶杯,直视陆振华:“爸,秦五爷这三成股不能省。这钱不是关键,他的路子才是命脉。”

    陆振华横眉:“为什么?你觉得咱们陆家差这十万大洋?”

    “消炎药是战略物资,洋行和日本人盯得很紧。秦五爷有船有渠道,能把药安稳运到想去的地方。”依萍掰开现实,“药厂建在租界,巡捕房要打点,各路地痞流氓每天都会来找麻烦。咱们陆家是有钱,可架不住天天有人上门寻衅滋事。有了秦五爷这尊大佛挡在前面,找茬的人连药厂大门都摸不到。他这三成股,是买一个清净,买一道屏障。”

    陆振华沉默下去。半晌后,粗声粗气开口:“你这心眼比筛子还多。行,听你的。让他出十万占三成,你的技术占七成。我陆振华也出十万大洋!”

    依萍挑眉看着他。

    陆振华提高音量:“但这十万不买股!全部拿去买枪买dàn • yào ,发军饷!陆家的安保卫队,必须由我亲手带出来!这药厂的命脉,最后还得捏在咱们自家人手里!”

    依萍点头:“行,你是我爸,又是这个厂的总教头,这支队伍你说了算。”

    “秦老黑算个屁!”陆振华大笑两声,“我明天就去租界外的难民营挑人。我专挑没爹没娘、饿红了眼的半大孤儿。给他们一口饱饭,他们就能卖命。三个月,我给你训出一支铁军!”

    第二天一早。

    陆振华连早饭都没吃,换上黑色粗布长衫,带着小刘和几个心腹下人,直奔法租界外的难民营。上海滩每天都有大批逃荒来的流民,陆振华在东北玩这一套轻车熟路。他要的是忠心的人。

    上午十点。

    依萍在医药空间的设备上投入原材料,设定好反应程序,让机器自动生产盘尼西林和磺胺。她退出空间,就听见楼下王雪琴在喊她。

    依萍走下楼梯。

    “依萍快来看,这套红宝石头面真不错。过几天妈陪你去买,戴你身上绝对贵气。”王雪琴翻开一本高档珠宝图册,凑到依萍面前。

    话音刚落,大门外传来尖锐的吵闹声。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陆家的二小姐!这是我家!”

    女人的哭腔穿透铁门,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王雪琴收起笑容,把珠宝图册往茶几上重重一砸,站起身。

    依萍坐在沙发上,继续翻看手里的申报。弄堂里那位没钱花,跑来老宅找存在感了。

    推搡声越来越大。门房死死堵住铁门。

    如萍穿着一件没洗熨的发皱洋装,头发有些乱,眼眶通红。

    “我回来拿自己的东西,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如萍大声呵斥。

    门房毫不退让:“老爷交代过,你和八姨太,一律不准进陆公馆半步!”

    “我也是陆家小姐……”如萍当场落泪,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想见见爸爸,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你们连门都不让我进……”

    大门哐当一声从里面拉开。

    王雪琴踩着高跟鞋,双手抱胸走出门廊。依萍拿着报纸,慢悠悠跟在后面,倚在门框上看戏。

    “哟,这是哪来的野狗在门口乱叫?”王雪琴翻了个白眼,声音尖酸,“门房瞎了眼吗?老爷走的时候怎么交代的?弄堂里的要饭花子一律不准放进来。弄脏了家里的地毯,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如萍听到王雪琴的声音,吓得缩了下脖子。但想到弄堂里漏雨的破屋,想到家里的米缸,她咬牙鼓起勇气。

    “妈……你就算再生佩姨的气,也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呀。”如萍眼泪汪汪,“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母亲来孝顺。难道这十九年的母女情分,全都是假的吗?我现在和佩姨在弄堂里连饭都吃不饱,每天只能对着发霉的墙壁哭。我不要别的东西,我只想拿回爸爸以前送我的那些生日礼物。那些首饰不值多少钱,那是我和爸爸唯一的回忆啊。依萍,你现在已经是陆家的大小姐了,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霸占着我那一点点回忆不放呢?”

    “呸!你还要脸不要!”王雪琴直接啐了一口,“十九年?你那个亲妈傅文佩,用掉包计霸占我女儿的位置十九年!你从小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吸我亲生女儿的血换来的!你现在有脸来要首饰?你身上穿的这件烂洋装我都没扒下来,已经算我发善心了!”

    “依萍!”如萍转头看向依萍,哭得楚楚可怜,“佩姨当年做错事,也只是因为太弱了!天底下的母亲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这有什么错呢?你现在回到了爸爸身边,享受最好的生活,为什么就不能宽容一点,给佩姨和我留一条活路?你非要逼死我们心里才会高兴吗?得饶人处且饶人,爸爸知道了也会觉得你太狠毒的……”

    依萍直接笑出声。这绿茶配方,果真纯正。

    她收起报纸,走到如萍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母亲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确实没错。但前提是别用偷别人人生的方式。”依萍语气极冷,“既然你喜欢算账,我们就一件件算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