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我陆家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1/2)
大上海舞厅二楼书房内,急促的电话铃声戛然而止。
老李一把扣下听筒,胸膛剧烈起伏。
“依萍小姐,出事了!”老李声音瞬间拔高,“在外围放风的弟兄刚打来急电!陆太太带了四个配枪的暗卫去法资大昌面粉厂抄底设备。五万大洋的定金刚付清,正准备拆运成套面粉机和四台大马力柴油发电机组。日伪商会的汉奸赵有德,勾结了三十多个黑龙会的持枪浪人和特务,把厂子大门死死围住了!”
依萍没有接话。
老李攥紧拳头,骨节作响:“日本人这是半路截胡,明抢重型机器!陆太太死护着机器不退,两边拔了枪。现在全部堵在卸货区僵持。对方人多势众,太太快顶不住了!”
依萍站起身。右手探进大衣内侧,摸到那把冷硬的勃朗宁shǒu • qiāng 枪柄,一把抽出。
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二楼书房内炸开。
室内的气温骤降。
秦五爷端着紫砂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摔杯子,视线彻底阴沉。茶杯被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茶水四溅。
“小鬼子手伸得太长了,敢在法租界动我秦某人的合伙人。”秦五爷语调极低,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他转头看向门外,“黑虎,去点一百个带枪的弟兄。老子今天倒要看看,黑龙会有几条命够填黄浦江。”
“五爷,留步。”依萍迈出半步,直接切断秦五爷的指令。
秦五爷看向她。
“现在租界外围乱成一锅粥,日本人正愁找不到青帮的把柄。”依萍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您带一百个青帮兄弟去街头火拼,正中他们下怀。事后日本人向租界施压,大上海舞厅首当其冲。”
秦五爷久经江湖,眼底冷光闪烁,强行压住心头杀气。
依萍继续分析:“机器是我妈花真金白银买的。我们手里有公董局备案的买卖合同。陆家出面,这是合法商户保护私有财产。”
秦五爷一点就透。青帮出面名不正言不顺,陆家拿的是公董局刚批下来的合法安保牌照。出面就是正当防卫。这丫头不仅手段黑,更是把洋人的规矩吃透了。
他靠回皮沙发,指着依萍:“你去?”
“我陆家拿的是官方牌照,名正言顺。”依萍抽出一张合同副本,折叠塞进口袋,“五爷,您帮我把剩下的地契手续弄完,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另外,黑虎哥借我一用。再借三十个枪法最准的兄弟,换上便装随我走一遭。”
秦五爷当即拍板:“好!黑虎,带三十个人跟着依萍走。到了地方,一切听依萍指挥!老李,去后院开那辆带防雨篷的大卡车。”
依萍没有任何多余废话,转身下楼。
三分钟后。大上海舞厅后巷。
一辆军绿色大卡车发动机轰鸣,猛踩油门冲出巷口,直奔法租界大昌面粉厂。
依萍坐在老王的副驾驶位上。
她卸下勃朗宁弹匣,低头确认黄澄澄的子弹数量。弹匣重新拍进枪柄,大拇指拨下保险,推弹上膛。
咔嚓。
清脆的枪械咬合声在颠簸的车厢内清晰可闻。
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阴沉的天色,大脑飞速运转。
日本人偏偏挑这个时候抢大马力发电机。逻辑很简单,苏州河废厂爆炸后,日军特高课和宪兵队不仅死伤惨重,那份伪造的英美账单引得日军装甲车和英美领事馆死死咬在一起。双方在租界外围武装对峙。
特高课的后勤供电必定在爆炸中受损,备用发电设备绝对吃紧。这才狗急跳墙,指使黑龙会来法租界明抢这批二手尖货。
这四台大马力柴油发电机组一旦落进日军手里,北方游击队不知道要多挨多少发子弹。
今天就算把面粉厂炸平,这批机器也绝不能让日本人碰一根头发丝。
十五分钟后。
大昌面粉厂,卸货区。
冷风卷着地上的碎木板,刮过空旷的水泥地。
王雪琴张开双臂,用身体死死挡在十几口巨大木箱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揉皱的法文买卖合同。
四个陆家护卫分列左右,把她牢牢护在墙角。
四人手里的南部十四式shǒu • qiāng 全部出鞘。枪口朝下,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随时准备开火。他们今早刚听说采石场那批兄弟当场领了一百块现大洋的安家费。陆家家底厚,给钱痛快,绝不让手下人白流血。今天就算死在面粉厂,也绝不能退半步。
对面不到十米的距离。三十多号人把卸货区的出路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梳着中分油头的汉奸,名叫赵有德。
赵有德穿着一身不合尺寸的日式西装,旁边站着黑龙会的头目渡边。渡边一身黑色短打,腰间挂着狭长武士刀,脚下踩着木屐。
“陆太太,皇军看上你这几台机器,是你们陆家的造化。”赵有德满脸横肉挤在一起,皮笑肉不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旁边油桶上,“这里有三千块大洋的本票。你拿去喝茶,带你的人赶紧滚出面粉厂。真要见了血,你们今天谁也走不出去。”
王雪琴听完,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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