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你没在现场,根本没看到。依萍办事太干脆了,比你当年在东北带兵shā • rén 还要狠上十倍不止!”王雪琴凑近陆振华,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复述,“那个日本头子拿刀尖指着依萍的鼻子乱骂。依萍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勃朗宁shǒu • qiāng ,当着三十多个日本人的面,一枪直接打穿那日本浪人的肩膀!碎骨头带着血肉全喷在水泥地上!”

    陆振华听得呼吸一滞,死死盯着依萍。

    “接着往下说!”陆振华厉声追问,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扣进掌心。

    王雪琴咽了咽发干的口水,越说越激动,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紧接着,依萍带过去的三十个青帮精锐一字排开。三十把汤姆逊冲锋枪齐刷刷拉栓,哗啦一声,枪口全怼在那帮日本浪人的脑门上!”

    “那帮日本人手里拿的全是单发破shǒu • qiāng 和长刀,直接被这火力压傻了!带头抢东西的汉奸叫赵有德,哪见过这种单方面屠杀的排场,当场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求依萍饶命!”

    王雪琴抬起右手,用食指和大拇指用力比划了一个shǒu • qiāng 的形状,往前猛地一戳。

    “依萍前脚刚刚开口让那汉奸滚回去给特高课报信。等那汉奸道完谢刚转过身跑出两步,依萍后脚直接抬枪,照着赵有德的后脑勺就扣动了扳机!”

    王雪琴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双手死死攥紧:“红的白的当场崩了一地!赵有德死得透透的,连气都没喘半口!那三十几个日本浪人吓破了胆,连个屁都不敢放,扔下shǒu • qiāng ,七手八脚抬起死人就滚蛋了!”

    院子里瞬间死寂。没有任何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卡车柴油发动机未熄火的怠速声在突突作响。

    十几个在墙头砌砖的暗卫停下泥刀,全部扭头看过来。正在装卸重型机器的青帮汉子,再转头看依萍的背影时,目光中生出绝对的敬畏。这小姑娘干了他们这些男人都不敢干的事。杀日本人,爆头汉奸,还不留一点活口首尾。这手段太狠了。

    陆振华定在原地。足足停了五秒钟。

    哈哈哈哈哈!

    陆振华突然仰起头,爆发出洪亮的狂笑。笑声震动整个空旷的厂区,惊飞了墙头栖息的两只麻雀。

    “杀得好!杀得痛快!”陆振华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拍在依萍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日本人就是犯贱,你退一步,他进一尺。你一枪打烂他们的狗胆,他们就知道陆家是块踢不烂的铁板!”

    “爸,这事没完。”依萍拂开陆振华的手,“杀了特高课的狗,打了黑龙会的人,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找借口向法租界公董局施压。这几台发电机必须尽快入地库运作。一旦租界外围停电,我们能保证自己这里不断电。”

    “说得对!机器是命脉!”陆振华转身冲着正在卸货的工人大吼,“听见大小姐的话没有!今天太阳落山前,谁把发电机接通并网,老子重赏十块现大洋!动作快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工人们爆发出一阵呼喝,扛起撬棍和滑轮组,干得热火朝天。

    依萍看了一眼还瘫在旁边的王雪琴:“妈,那四个拼死护着你的保镖,一人赏五十块现大洋。陆家不亏待出死力气的人。”她用力点头,身子都挺直了几分:“妈车里就有钱,待会就拿给他们!依萍,还是你脑子清楚。”

    “还有一件事。”依萍转头看向陆振华,语调沉了下来,“爸,我们在大昌面粉厂开枪杀了人,租界巡捕房虽然不敢管,但按洋人的规矩,表面功夫要做足。您拿上那几张合法商户自卫的报备证明,去一趟巡捕房,把这案子彻底定性为黑帮越界抢劫、陆家自卫反击。”

    “老子这就去。”陆振华说着又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枪套。

    依萍转身往厂区深处走。新砌的红砖围墙挡住了外面的冷风,这里即将成为陆家的避风港。

    “李光明!”依萍喊道。

    从沙袋堆后面跑出一个人影。李光明满身泥灰,跑到依萍面前站定:“大小姐!”

    “挑几个机灵、枪法最好、口风最紧的弟兄。换上自己衣服,从现在开始散到外围街区。一旦发现特高课有异常调动,或者黑龙会有集结迹象,立刻打电话回来。”

    “明白!”李光明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