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原野站在办公桌前,视线死死盯住桌上的战区伤亡报告。前线死伤两万多精锐。这件事要是压不住,别说晋升陆军省高层,他这项上人头都得落地。

    陆依萍和大仲马洋行的事,被武藤原野彻底抛在脑后,现在保命才是唯一紧要的事。

    “滚出去!”武藤原野冲着龟田咆哮。

    龟田连爬带滚冲出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饭店机要室的红色保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这是东京大本营直接拨过来的直连专线。

    武藤原野停下脚步,走过去抓起听筒。

    “这里是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机要室。”

    电话那头陷入几秒死寂。紧接着,一道低沉发冷的男声传出。

    “我是大本营作战部大佐。武藤原野,你清楚自己发的是什么吗?”

    武藤原野脊背挺直,手心里全是一层冷汗。

    大佐的声音陡然拔高:“两万多名帝国精锐死亡,你连病原体都没查清,没有确定传播路径,就敢把这种战区规模的灾难定性为天气导致的变种瘟疫?”

    “大佐阁下,前线情报局显示,十五天前支那游击队最先出现咳血和起血斑的相同症状。”武藤原野快速汇报,试图自证清白,“黑市那边也有情报,地下党在十五天之内就高价买命找特效药。初步判断是严寒天气引发的疫病传染。我已经下令彻查。”

    “你最好快一点。三大战区已经越过你,提前把消息报到东京了!”大佐语气严厉,“你现在的反应速度太慢。大本营高层严重怀疑,有人在大规模tóu • dú ,或者敌方掌握了新型生化武器。”

    武藤原野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tóu • dú ?通过什么渠道?

    “武藤,上海最近出的乱子太多了。你最好不要再用天灾这两个字来糊弄东京高层。限你三天之内,把病因查清交上来。否则,上海派遣军司令部,从上到下全员剖腹谢罪!”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武藤原野拿着听筒站在原地。他手一松,听筒掉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龟田从门外探出头:“司令官阁下,东京方面怎么说?”

    “大本营让我查出病因。”武藤原野转过身,咬紧牙关,“去查起源,谁最先开始的,都分别是什么症状,吃穿住行有什么不一样,全部拉单子登记。派人去盯死游击队!”

    龟田迟疑片刻:“司令官,您是怀疑传染源是支那游击队那些人?”

    “蠢货!”武藤原野反手一巴掌扇在龟田脸上,打断他的话,“按我说的去做!”

    龟田捂着肿胀的脸连连点头:“嗨!我马上去调查!”

    龟田退下后,武藤原野焦躁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他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直接拨打陆军野战医院的号码。

    此时,日军野战医院。

    重症监护楼大门已被铁链死死锁住。小岛院长穿着全套隔离服,站在走廊里。几名同病房的密接军官此时开始出现低烧、咳嗽的初期症状。

    “去查和死者同病房的人,立刻给他们注射退烧针和消炎药预防。快去!”小岛冲着护士狂吼。

    一名军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院长,同病房的可以先打退烧针,但是消炎药没药了!”

    “什么叫没药了?”小岛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

    “十几天前,全上海市面上所有的消炎药,哪怕是最劣质的磺胺,都被黑市上的神秘买家砸高价扫空了!”护士急得大哭出声,“我们派人跑遍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各大药行,连一颗普通的消炎药都买不到!”

    小岛双腿一软,后背撞在墙壁上。

    游击队之前到处找药,现在连市面上的药都被人提前买空了。没了消炎药压制,这些同病房的精锐只能眼睁睁等死。

    “上次武藤司令拿回来的那批高价盘尼西林呢?拿出来用!”小岛大喊。

    “院长,那批药昨天被就全部空运给前线了。医院里现在连一瓶消炎药都找不出来!”

    小岛瘫坐在长椅上,大口喘气。

    化验室门被推开,另一名军医拿着一叠纸跑出来:“院长,血液检测数据太干净了。死者的血液里没有任何已知毒素。”

    “白细胞呢?”

    “这是死后抽的血,白细胞崩解导致数值失真,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小岛咬着牙站起来,“通知解剖室,准备器械,我要亲自对高桥进行尸检!”

    就在这时,走廊护士台的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小岛快步走过去接听。武藤原野的声音在电话里咆哮,震得人耳膜发疼。

    “小岛!大本营逼我要交代!马上把所有相关的检测报告给我送到特高课来!”

    “司令官阁下,血液化验结果无效。为了防范疫情扩散,我已经把医院死死封锁了!”小岛大声汇报,“现在必须立刻进行解剖尸检,找出病灶!等尸检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派专人给您送过去!”

    小岛挂断电话,推开了解剖室的大门。

    上海法租界,华兴药厂陆依萍办公室。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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