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理事,我要预订你们酒店剩余的所有总统套房。

    并且在下午十六点到十七点之间,我需要使用你们的全部专车服务。

    我不需要你给我解释有部分车辆被人预约了——给那位客人叫一辆出租车先用吧。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我教你们吗?我们集团每年跟你们酒店有近十亿韩元的利益合作,孰轻孰重,你不会分不清楚。"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一连串的"是是是"。

    下午的马术课自然上不了了。白允熙在教室里收拾了书包,校服裙下摆,露出一截白色的纱布边角。

    窗外是粉色的夕阳,霞光压得很低,像明天会有一场大雨。

    正要起身,手机响了,四季酒店的套房管家打来的。

    "抱歉,白小姐。今天酒店的专车都需要送去维护保养,我们换了一辆车去接您放学,请问可以吗?"

    "什么样的车。"

    "大概已经在学校门口了。车牌号是XXXXXX。"

    白允熙挂断电话,背上书包走出去。校门口的放学潮正涌出来,豪车一辆接一辆地排在路边,黑色高级轿车和商务保姆车占了大半,夹着几辆银色跑车,像一排静默的展品。

    她在接近校门的位置停下来。

    微微一怔。

    那辆所谓的酒店"代替"车,停在所有豪车后边。马路上随处可见的绿色车漆出租车,车顶挂着空车标识。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头羊毛卷,大腹便便,正靠着车门抽烟。

    他仰头打量着眼前这座城堡般宏伟的校园,神色复杂,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好日子都被这群财阀家的崽子们过完了。"

    已经有学生注意到了那辆出租车。

    放学的脚步慢下来,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汇聚过去,带着审度和揣测。

    在一众宾利、奔驰、劳斯莱斯中间,一辆车身上还带着划痕污渍的出租车实在太扎眼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不同方向浮起来。

    白允熙站在校门内侧的阴影里,没有迈出去。

    她退回学校安保亭的位置,重新拿起手机,拨回套房管家的电话。

    "一、我不接受你们酒店的处理方式。二、让那位司机回去。三、明天中午我会去办理退房。四、关于你们酒店的失职怠慢,我会让律师整理成投诉函,反馈给你们美国总部。"

    "实在抱歉,白小姐,我们可以再——"

    她没听完就挂断了,拇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没再看那辆出租车和那个司机。

    怀疑,打压,羞辱,都不过是必然的过程,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千万不能露出一丝怯懦和羞愧。

    稚雅,这些比起死亡,都太不值一提了。

    她弯了弯一下嘴角,想给她下马威是吗?以为用这种小伎俩就能让她难受,太幼稚了。

    权政宇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背着书包往门口走,经过白允熙身边的时候目光垂了一下,落在她膝盖上那截白色的敷料上。

    "还好吗?"语气像随口一问。

    "不太好,我还得走路去坐公交车回家。"白允熙瘪了瘪嘴,每走一步就蹙一下眉。

    膝盖的疼是真的,但她故意把步子放得更慢更僵,像一只受伤的乌龟,慢吞吞地落在放学的所有人后头。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权政宇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皱。

    "别走了。"

    "莫?"

    "站在这儿等着。"

    他转身大步走向校门,穿过那些三三两两的学生,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加长宾利。

    闵夏琳和池律恩慢悠悠地从后头走出来。

    池律恩一眼就看见了校门口那辆出租车,眯了眯眼,朝旁边一个女生递了个眼色,那个女生会意,小跑到白允熙身边。

    "允熙,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家司机呢?"

    白允熙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没说话。

    "门口那辆出租车,不知道是来接谁的?"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声音故意扬了扬。

    "就是啊,也太寒酸了。该不会是哪个优学生的吧?"

    "别闹了,优学生哪舍得打车上下学,他们都是走半公里去公交站台坐车的。"

    白允熙站在她们中间,听着那些你来我往的议论。

    直到引擎声传来。

    一辆黑色的加长宾利无视了校门口"校外车辆禁止入内"的指示牌,慢慢的从正门驶入校园,认出这辆车的归属后,保安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车在距离白允熙几步远的地方稳稳停住。

    车门被司机打开。

    权政宇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偏过头朝她说了两个字。

    "上车。"

    议论声戛然而止。

    白允熙没有回头看她们,她往前走了两步,弯腰钻进车里,坐在权政宇旁边的位置。

    车门关上之前,她偏过头,朝车窗外的几个女生轻快的微笑着挥了挥手。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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