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梨花洞前的巷口停下。

    张宥娜提着礼袋下了车,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路边小酒馆飘出的烧酒和辣炒年糕的气味。

    她换回了校服,深蓝色的布料在路灯下显得灰扑扑的,虽然校服款式相同,但优学生的校服材质怎么能跟财阀二代们的校服材质比呢。

    书包带子勒在肩上,手里攥着两只礼袋,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巷子上空交错着凌乱的电线,零星几家酒馆还亮着灯,门口坐着几个喝得半醉的中年男人,说话声含糊地混在一起。

    酒馆外的墙壁上是大片的彩色涂鸦,画面倒是新鲜的,但遮不住墙皮剥落后的灰旧底色,也遮不住这片区域被时间反复磨损过的痕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栋亮着灯的酒店方向,其实已经看不见了。

    富贵和贫穷,隔得太远。

    已经看不见了。

    "从梦幻芭比世界回到现实了呢。"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袋。

    她刚刚在出租车里忍不住拆开看了一眼。

    送给女客的礼物是La Mer护肤套装,绿色盒子封得严严实实,拿在手上有分量。

    送给男客的则是几乎同等价位的LV护照卡包,深灰色的暗纹皮面,边角压着银色的品牌LOgO。

    她捧着那两只礼袋坐在后座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手上那点重量比她整个人还要沉。

    她有一份女客的,一份男客的。

    因为刚刚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她拆开了第一份,发现里面是一只灰色的LV卡套——男款。

    她愣了一下,翻过来看了看包装纸上的标签,确认自己拿错了。

    想到有人会因为拿错礼物而感到困扰,她转身就要回去换,但酒店大堂里已经空了大半,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

    她攥着那只卡包站在大堂中央,进退两难。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金秉宪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她眼熟的礼袋——那正是给女客的礼物包装。

    注意到她后,他说:"我这份好像是送给女客的,"他走过来,把礼袋递向她,"给你吧。"

    张宥娜接过礼袋,低头从自己手里拿出那只灰色的LV卡包递过去:"这是你的,我拿错了。"金秉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不用,我有。你留着用吧。"

    他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张宥娜举着那只卡包的手停在那里,进退两难。

    自尊心像被一根很细的针刺了一下。

    她固执地把卡包往前递了递:"这是你的,不用这样。"

    她没说的是,不用高高在上的施舍我。

    但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他不久前还在崔雅熙面前替她解过围,她转头就用这种语气对待他的善意,在别人眼里大概算不知好歹。

    金秉宪没有在意,他低头从西装外套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一个同款的卡包,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我没骗你,我真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深灰色的LV暗纹卡包,边角压着跟那只完全相同的LOgO。

    张宥娜的目光在两只卡包之间来回了一下,攥着礼袋的手指慢慢垂下。

    金秉宪收好卡包,朝她点了点头:"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然后他转身往酒店门口走去,步伐从容,外套下摆被夜风微微掀动了一下。

    张宥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卡包,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她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爸妈都好像睡了。

    家里静悄悄的,她回了房间,把两份礼物摆在书桌上。

    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只灰色的lv卡包上。

    不知在想什么。

    张宥娜的母亲一向起得早,每天早上六点三十分就雷打不动的起床做全家的早餐,但这天起床后她在床头柜摸索手机时却意外摸到了别的东西。

    一个很高档包装的礼袋。

    她拆开一看,虽然看不懂英文,但拆开一看就知道,这是昂贵的护肤品之类东西。

    “哪来的?”她不解的喃喃。

    等到早饭上桌,她才知道,是宥娜那位财阀同学的生日回礼。

    价值一百多万韩元。

    夫妇二人不禁感叹,真是财大气粗,要是每个客人都这样回一份礼,得花费多少钱。

    有钱人的世界。

    是穷人想象不到的。

    谁都不知道,张宥娜还有一份回礼。

    她把那只lv卡包藏进了桌屉深处。

    就像藏起一份记忆。

    白允熙直到第二天睡醒,揉了揉脑袋,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发IG这件事。

    于是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忙着编辑照片和文字。

    精挑细选了九张,终于发了出去。

    一张提着裙摆站在宴会厅中央的摆拍,一张戴着皇冠切蛋糕的照片,和几张跟同学或者宥娜的合影。

    配文:“永远幸福又灿烂下去吧,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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