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如期而至,首尔气象厅发布异常天气预警。

    街上的店铺拉下卷帘门。

    学生们停了课,因为积水很快淹没了地势较低地区的街道。

    如梨花洞这些地方,内涝比较严重。

    张宥娜帮着父母将家具和客人们没来取的衣物转移到阁楼上,一捆又一捆的衣服,一捆二三十斤重,几乎要将三人累的直不起腰来。

    她母亲坐在楼梯中间喘气:“哎一古,没头没脑的一场雨,忽然下这么大。”说着她一拍大腿:“干脆今晚做煎饼吃吧,配上辣辣的鱼饼汤,宥娜啊,听起来怎么样。”

    “小葱煎饼吗。”她把最后一包衣服安置好,回过头。

    “嗯,加点泡菜一起。”

    这点积水对于地势高的富人区公寓完全没有影响,保姆阿姨将菜篮子里清洗过三遍的蔬菜一样一样取出,切好备用。

    新鲜的鲍鱼切成薄片,汤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权政宇穿着丝质睡衣,走到客厅沙发上,眼睛只顾着手机里的消息:“冰水。”

    “是。”

    阿姨将加过柠檬片的冰水端到他手边,白允熙的消息发了过来:“我当然没出去。”

    KWOn-JU:“害怕吗?”

    YUn-Hee:“有一点,刚刚有一个雷声好大。(胆小的lOOpy)”

    KWOn-JU:“叔叔在家吗?”

    YUn-Hee:“他在书房办公呢,没关系,有棉花糖陪我。”

    又一道雷炸响在耳边,住在狎鸥亭的高层内,那些极端天气的感受更直观了许多,仿佛雷就在耳边似的。

    KWOn-JU:“我等下去找你。”

    YUn-Hee:“不要,雨太大了,万一淋雨会感冒的。”

    KWOn-JU:“没事。”

    但她的态度很坚决:“不准来哦!太不安全了!”

    她又发来第二条:“要听话。”

    那种被在意的安全感暖暖的充盈着心口。

    KWOn-JU:“知道了。”

    与这份温馨截然不同的是此刻的清潭洞元家别墅,屋外暴雨如注,屋内乌云密布。

    ZL集团会长元亨泰拿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掂量了一下,上手颇重,又换了根长柄雨伞。

    随后不顾卢秉珍的请求,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在元俊叙的后背上。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什么孩子!去夜店喝酒撒钱?还被媒体拍到!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待我元亨泰!

    会说我教子无方知道吗!这么能张扬,怎么不干脆把整个ZL集团的股份一起送出去算了!”

    元俊叙跪在地上,垂着脸。

    后背火辣辣的疼。

    “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打了!”卢秉珍推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元俊叙,焦急的开口:“跟你父亲道个歉!保证下次别再去夜店这种地方了!”

    “下次还去。”

    元亨泰的长柄伞停在半空。

    他以为听错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半度:"再说一遍?"

    元俊叙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动作很慢,后背部分伤口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站起来的时候布料跟伤口之间撕扯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嘴角没出声。

    "我说,下次还去。"他看着元亨泰的眼睛,眼底像燃尽的灰:"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再生一个。"

    元亨泰气得把雨伞往地上一砸,抄起球杆。

    元俊叙没有多看,转身朝门外走,卢秉珍在后面喊了几声,被元亨泰的怒骂盖过去了:"把他的卡全部冻结掉!听到了吗!李秘书!"秘书在一旁低头应了一声是。

    “你也不许给他偷偷转钱!知道吗!否则我连你的卡也冻结掉!”元亨泰转过头对卢秉珍恶狠狠道。

    雨声淹没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灰色跑车驶出车库的时候雨水在车灯里被切成一束一束的白光,很快汇入黑暗里。

    卡被冻结,不能住酒店。

    而那些所谓的朋友,要让他们看见自己这样落魄的模样吗?

    嘴角扯起冷淡的笑意。

    原来你真的没朋友啊,元俊叙……真可悲。

    漫无目的的开着,在清潭洞最繁华的地方停下,这里地势高,路面倒是没积水,车子熄了火停在路边。

    被骂了一个晚上,连口饭都没吃。

    路面的店铺关了大半,只剩不远处一家炸鸡店还亮着灯。

    在车上摸索了半天,连个硬币也没有。

    车内储物格里,只有一包餐巾纸。

    真正的,一贫如洗呢,他无语的仰靠在座椅靠背上。

    从没有这么穷过。

    点开音乐,闭着眼,却因为饿与疼,一点也睡不着。

    腕表上的时间,来到11:23分。

    在这个时间,他能去哪里呢。

    元俊叙深深地呵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手机嗡嗡一下,他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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