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26日,韩国宪法法院,九名法官以七票赞成、两票反对的结果,正式裁定废除通奸罪。

    判决生效那天,首尔的部分民众走上街头,表示抗议。

    首尔的早春裹着寒意,树梢上凝着薄霜。

    宙斯国际小学部二年级放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孩子们背着书包从校门口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

    七岁半的元俊叙走在人群中间,保姆阿姨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里拎着他的保温水壶和书包。

    他今天数学小测拿了A,蹦蹦跳跳被牵着走。

    变故发生在几秒钟之内。

    学校正门外的街对面,几个男女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开了横幅。

    红色的布面展开。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来,刺目的白光扎进他的眼睛里。

    记者们举着话筒和相机朝校门口围拢过来。

    “这个就是元亨泰会长独子吗?”

    “是他,没错!”

    他呆住了。

    保姆阿姨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挡在他面前,声音着急:"不准拍!让开——!"

    他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肩膀撞来撞去。

    无数张陌生的脸朝他挤过来,像一堵正在向他合拢的墙。

    什么都来不及想。

    车门被打开,他被推进去,书包和保温杯胡乱地掉在座椅上,车门"砰"地合拢了。

    车子启动的时候他回过头,从后窗玻璃看见那群人还站在原地。

    母亲教他认字教得很早,所以他三岁就能读绘本,五岁能看童话书。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横幅上的字。

    《私生子滚出宙斯》

    《贱种》

    《肮脏的小三之子》

    车子逐渐远离,那些字慢慢缩小,直到变成跟针尖一样细小。

    ***

    元俊叙:“为什么这样说?”

    他坐到沙发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明知故问。

    冰美式被喝到了底,只剩下一点碎冰。

    YUn-Hee:“感觉之前对你说过的一些话,不太好。”

    是真的对他感到愧疚,还是在意他今天低落的情绪?吸管在牙齿间被慢慢碾磨,几乎要断开,他慢慢打字:“你在汉南洞?”

    YUn-Hee:“清潭洞,怎么?”

    元俊叙:“这附近有个中心公园你知道吗?”

    YUn-Hee:“我第一次来这边,在哪?”

    元俊叙:“算了,你在哪一户?”

    YUn-Hee:“做什么?”

    元俊叙:“难道道歉不应该是面对面诚恳的说吗?就这样在手机屏幕轻飘飘的打几个字,有用吗?”

    YUn-Hee:“(◣_◢)”

    YUn-Hee:“警告你少得寸进尺。”

    元俊叙:“开玩笑的,家里太无聊了,出来走走。”

    白允熙推开小门走出去,秋天的夜风,干爽却带着冷意,她裹紧了外套。

    路灯下,元俊叙穿了件白色帽衫,一头银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

    听见动静,扭过头看她,她大概本来快睡了,身上还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

    中心公园静悄悄的,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变黄了,风一吹,窸窸窣窣飘下来,落了一地。

    白允熙一边走一边踩地上的落叶,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听起来很解压。

    元俊叙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偷偷的模仿,两个人走过的地方,树叶子慢慢变成了破碎的金色。

    “你无聊的话不去夜店玩吗?”她问。

    “最近不行,家里管的严。”

    两个人慢慢走到了长椅边,元俊叙坐下看她,像是无声的邀请。

    “这种地方会有小虫子的。”她原地蹦了蹦,害怕有小蚂蚁爬到脚上。

    元俊叙看着她这滑稽的样子,感到好笑:“胆小鬼。”

    “你再说试试看!”

    他闭上嘴巴,假装给嘴巴拉上拉链。

    见她无意坐下,于是他站起来跟她继续走:“你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什么叫做良心发现。”

    “不然呢,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的话,是因为愧疚,还是说,觉得不忍心?”

    白允熙感到好笑:“呀,元俊叙,我为什么要对你感到不忍心。”

    没有吗?

    她很认真的解释:“我今晚看到了一些关于你父母之前的新闻。”

    元俊叙的脸色暗了下去,阿西,最讨厌跟人讨论这个话题了。

    “所以……”

    “你在同情我吗?”他语气不太好:“大可不必,我的生活很好。”

    “你别那么敏感,我只是觉得,有些词汇不该由你来承担。”

    元俊叙插着兜冷淡笑了下:“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在所有人都奚落我的时候,做那个唱反调的?想显得你比较善良?这不是同情是什么?”

    白允熙停下脚步,抬头静静地看他,像是确认了什么:“OK,随你怎么想。”说完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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