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李仁雅没预料到,元俊叙也没预料到,门口站着的闵夏琳,竟然没有随大部队返回韩国。

    “不欢迎我来吗?”她淡淡笑着走进病房朝李仁雅点了点头:“老师。”

    李仁雅愣了下:“夏琳啊,你怎么也没回去?”

    “班长说俊叙身体不舒服,我想来看看他,反正可以跟空管局重新申请航线……早一天晚一天回去,没那么重要。”她说着慢慢把围巾解下来。

    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早一天晚一天回韩国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在元俊叙心里,会有极大的不同。

    元俊叙自己按了下电动病床的自动抬起键,成了半坐的姿态:“就你自己吗?”

    他视线掠过她,看向她空荡荡的身后,安静的高级VIP病房走廊外,没有哪怕多一个人。

    闵夏琳能知道他被送到医院了。

    其他人呢?

    李仁雅见他们在聊天,于是先离开了病房。

    闵夏琳的笑意淡淡的散开:“其他人都回去了呢,你感觉好点了吗?是滑雪受伤了?”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嗯,没什么大事。”靠在枕头上看她:“其他人知道我被送到医院吗?”

    这绝不是,她来之前所预想的画面。

    看似最爱玩外向的元俊叙,反而是他们这群人里情感需求最高,最敏感脆弱的那个。

    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就会私下里感动很久。

    这一点,她在跟他一起读小学时,就知道了。

    但今天元俊叙的全部注意力,似乎没有在她身上,而在关心某一个并没有来的人。

    心底那点微妙的异样感被她压下,手机在包包里响了好几遍,估计是父亲派人来询问为什么更改返程时间的。

    她起身离开病房,到安静的走廊去接听。

    一下子空下来的病房显得很安静,元俊叙的手机在枕头底下的闷闷作响,他费劲的侧身把它捞出来,又是他母亲卢秉珍的电话。

    “睡醒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她耐着性子等到了现在:“好好的说。”

    “都说了没什么,就是去滑雪然后不小心崴到脚,您别担心了。”

    卢秉珍没好气的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你胡闹也有限度,是一个会半夜三更跑出去滑野雪不顾自身安全的疯子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在跟人斗气吗?”

    所谓知子莫若母?

    元俊叙忍不住躺平看着病房的天花板,他母亲果然具有非同一般的洞察力,早年就有媒体评价过,她是一个十分擅长洞察人心的狠角色,那时候他还以为是贬义词来着。

    虽然现在也觉得是贬义词,因为他母亲洞察完就会很唠叨。

    “就是……”他长长的停顿了一会儿,但卢秉珍并没有催促他,反而在耐心的等着他说出来。

    “一场比赛而已……”他并没有对这件事感到后悔,但相反的是,对自己的感情感到茫然,想了很久:“然后我输了。”

    卢秉珍简直要被气笑了,压下怒火:“所以为什么要进行这样危险的比赛,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白天的滑雪场解决?这可能危及生命不是吗?”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色,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妈妈,首尔那边现在是白天吗?”

    从赫尔辛基洒满黄昏的午后返回到熟悉的首尔,落地迎接她的,还是灿烂的阳光,对吗?

    他却只能留下来,看着天空一点点变黑。

    一点点办法也没有。

    “莫?”卢秉珍从他怅然若失的语气里,似乎隐约读懂了什么。

    “没有……”

    卢秉珍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他甚至拉了长音。

    见他嘴硬,卢秉珍叹口气:“不是什么不是,是学校的吗?”难道是优学生?所以他才这样不敢让自己知道?

    “都说了不是。”

    卢秉珍叹口气:“你妈妈没那么不开明。”

    谁不是从年轻人的年纪过来的,他瞒不过她。

    如果真是优学生,只要俊叙真的喜欢,谈几年没什么。

    毕竟不是谈婚论嫁,几年以后,给足了优厚的补偿,谁又能说他们什么。

    俊叙在长长的犹豫后,慢慢的呼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做。”

    卢秉珍趁机追问:“宙斯的同学?”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随后侧过身,面向窗户外的一片漆黑:“她有男朋友了……”

    卢秉珍这下真的沉默了……

    同在宙斯,那就说明对方知道元俊叙的身份,知道元俊叙的身份后,还不为所动,能让元俊叙陷入这种茫然的单恋境地。

    不太可能是优学生,倒不是说所有的人优学生会嫌贫爱富,但是人是天性就会趋利避害的生物。

    元俊叙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喜欢一个人,他能给那个人提供的,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但那个人不为所动,只能说明身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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