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伯棠抬起眼,那双熬了一整夜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他扯了一下嘴角,弧度是惨白的。

    “那父亲是要我这个儿子,还是要凤氏的脸面?您选。”

    啪地一声——

    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他脸上,力道大得他偏过头去,耳中嗡鸣一片。

    “逆子!”凤相爷指着他,手指在发抖,“你是要气死为父!”

    他重重一甩袖,拧身便走,步子又快又沉,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凤伯棠站在原地,慢慢抬起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

    他看着父亲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喉间缓缓松出一口气。

    他知道,父亲同意了。

    ……

    褚窈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她盯着房梁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大理寺了。

    此刻腰肢酸软难受得要死,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嗓子又干又哑。

    揽月端着水盆推门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姑娘,您醒了。”

    褚窈揉了揉后腰,开口声音还带着些未散的沙哑:“陈若娴怎么样了?”

    “姑娘放心,东方大夫一直守着,陈姑娘已经醒了,精神也比昨夜好了些。”

    “那就好。”褚窈稍稍松了口气,接过揽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又问,“大人那里审讯如何了?贾奶娘招了没有?说了是谁指使的?”

    提起这个,揽月面色微微一凝,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姑娘……奴婢今晨去伺候陈姑娘梳洗时,听到她自己说了些话。”她压低声音,“她说,国公夫人甜粥里那味药,确实是她下的。”

    “什么?!”褚窈猛地坐直了身子,腾地站起来,脸色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