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绽开时,如同血红的花朵骤然绽放。

    白芜卿双手紧紧攥着刀,浑身是血地瘫坐在地上。

    直到此刻,她才发觉自己因为过度紧张,手臂和胃都在不断痉挛,双腿更是软得面条一般,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忍过近乎眩晕的情绪失控,白芜卿这才勉强转头看向一旁的shā • rén 魔。

    脊背佝偻却身型格外高大的shā • rén 魔匍匐在木柜上,背后的黑袍上是一片濡湿的新鲜血迹。

    他是被正中后心一击毙命的,却仿佛在死亡到来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惨白面具下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瞪得很大。

    在那双无神的瞳孔中,最后映出的却是柜子里已经僵硬的女尸。

    是的,藏在柜子里的并不是白芜卿。

    当shā • rén 魔一步步走近藏人的木柜时,白芜卿正——

    躺在他身旁的铁床上。

    穿着年轻女尸的血衣,脸上和头发上涂满粘稠的血液,将碎肉黏在喉咙处,模仿女尸脖颈的伤口。

    而那把杀了无数无辜之人,最终也稳稳刺入shā • rén 魔后心的刀,就被白芜卿藏在身下。

    从一楼房间冲出来的那个瞬间,白芜卿便意识到,在这样一个封闭空间中想要躲避shā • rén 魔一个小时是很困难的。

    或许可以赌shā • rén 魔在杀了一个人后便失去shā • rén 的乐趣,转而去料理尸体,但白芜卿不敢赌自己会不会是那个牺牲品。

    既然如此,唯一可行且能保证所有人存活的方案就是——

    反杀shā • rén 魔。

    这当然很困难,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但当发觉这座加油站中应该还有一把刀的时候,白芜卿便隐约有了想法。

    虽然在毕业后选择了入殓师作为职业,但白芜卿在大一大二也是上过解剖课的。

    即便达不到疯狂刺人一百刀最终轻伤的熟练度,但刀刺入哪里能够一击毙命白芜卿还是知道的。

    只要一个合适的机会,白芜卿并不认为依旧肉体凡胎的shā • rén 魔是无敌的。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楼那具新鲜的女尸给了白芜卿操作的空间。

    因为死亡时间尚短,尸僵还没有形成,白芜卿还算轻松地脱掉了女尸的连衣裙,又为她换上自己的衣服,而后将对方摆成蜷缩的姿势放入木柜之中。

    迅速将自己装扮成女尸后,白芜卿躺在了铁床上。

    她赌的就是shā • rén 魔在下意识中就会忽略铁床上的“尸体”,转而将全部精力放在与离开时不同的木柜上。

    ——就像李猛当时选择藏身木柜一样,一般人被堵在封闭空间后,都会下意识求助于能够藏身的木柜,而非完全暴露在shā • rén 魔视线中的铁床。

    事实证明,白芜卿猜测得不错。

    而另一个并非白芜卿意愿却在阴差阳错中帮了大忙的意外是,就在将尸体塞入木柜后不久,尸僵便开始形成了。

    慢慢变得僵硬的尸体无法维持白芜卿摆出的姿势,尸体手臂撞在木柜上发出的声响,反倒成为白芜卿藏身木柜之中的铁证。

    shā • rén 魔对此一无所知,直直落入了白芜卿的陷阱。

    就在对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木柜之中蜷缩的尸体时,白芜卿抽出身下的刀,一刀送入shā • rén 魔的后心。

    精准、狠辣、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击。

    心脏被精准刺破的shā • rén 魔至死都不能理解,铁床上的“尸体”为何会突然“复活”,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被他轻蔑称呼为“小老鼠”的人手上。

    第一次shā • rén 的白芜卿在地上瘫坐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恢复一丝精神,她转头看向shā • rén 魔脸上戴着的惨白面具。

    即便shā • rén 魔已经死去,当注视着那张面具时,白芜卿还是能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越发确认了这是个神奇道具的白芜卿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将面具从shā • rén 魔的脸上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双眼圆瞪,表情还定格在即将开始杀戮的兴奋和骤然死亡的惊愕之中。

    没了面具,白芜卿对shā • rén 魔的恐惧也缓解了不少,她扶着铁床站起身,随意将对方的尸体踹进床底,这才转身将木柜里年轻女人的尸体搬了出来。

    虽然是为了活命不得已为之,但肆意摆弄她人逝去的尸体也是事实。

    作为入殓师的白芜卿尤其注重对逝者的尊重。

    她将蜷缩着的女尸放在铁床上,搓热双手,而后一点点屈伸按摩和推拿逐渐变得僵硬的关节,将对方扭曲蜷缩的姿态尽量摆为规整的平躺。

    找不到合适的敛容工具,白芜卿只能扯下shā • rén 魔较为干净的里衣,轻轻为年轻女人净面,而后梳拢对方沾着血液乱成一团的头发,为她扎了一个精致的麻花辫。

    脖颈处几乎切断颈骨的伤口无法恢复,白芜卿便用一块布条将伤口盖住。

    整仪环节倒是不需要再做什么,为了伪装,刚刚白芜卿已经为尸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因为两人身形相似,干干静静的一套衣服穿在年轻女人身上,格外的合身。

    经过一番敛容整仪,年轻女人的尸体躺在铁床上,除了脸色过分苍白外,看起来便像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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