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城和卢毅刀拎着镐头就去了最北头的一号井,甩开膀子挖土。

    薛城边挖便和卢毅刀比速度,没一会儿就累的满头大汗。

    倒是在中东干过雇佣兵挖过战壕的卢毅刀一脸泰然,甚至还指导了薛城几句。

    周扬以前也是个修车的老手,钻车底钻得熟能生巧,一翻身便钻到刚挖好的竖井里掏暗渠,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泥。

    郝韩和田晓草带着村里的妇女烧热水、烙干粮,一趟趟往工地上送,把有限的粮食安排得明明白白。

    杨雨嬅则拿着图纸,在各个井口之间来回跑,核对高程、校准坡度,生怕暗渠坡度错了,水引不到村里。

    沈乔巧帮着登记物资,盘点每天的消耗,连工具损耗都记得一清二楚。

    白芜卿也没闲着。

    她力气大,专挑重活干,搬石头、清渣土、加固井壁,手上沾了泥,额角渗着汗,也毫不在意。

    村里的老人过意不去,总往她手里塞晒干的野枣,她都接下来,转手又塞给了旁边跑着玩的小孩。

    青山有幸站在坡上看着,忍不住跟身边的副队长说:“我以前以为白队长就是能打、脑子清楚,是个狠角色。现在看,心也是软的。”

    副队长笑:“不然怎么服众呢。真要是只懂打打杀杀的,指挥群里也不能人人都服她。”

    头两天进度很顺利,一天就挖通了四口竖井,暗渠也推进了近百米。

    照这个速度,最多四天就能通到村里。

    可到了第三天上午,麻烦来了。

    三号井往村里掏暗渠的时候,掘进头“咚”的一声,撞上了硬东西。

    施工的玩具钻出来抹了把脸,脸色发白:“青山队长,白队长,不对!里面是花岗岩,硬得很,掘进机钻不动,再往前钻头都得废了。”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青山有幸跟着下井看了看,上来的时候眉头紧皱:“是条岩脉,横在暗渠正中间,厚得很,硬凿也行,就是费时间,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

    先不说村里人撑不撑得住,白芜卿这些玩家也不可能耽误这么多时间在这里。

    虽然前段时间的竞速赛让大部分玩家都往前赶了不少进度,但每天固定的行驶里程毕竟还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真要让玩家们冒着被“祂”追上的风险在这里挖井,白芜卿也做不到。

    况且村里存水本来就少,全靠青山带来的物资顶着,再拖十天,老人孩子怕是要出事。

    “不能绕路吗?”周扬擦了擦额角脸颊上沾满的泥巴,有些着急地问,“我们赶赶进度,就算多绕点路也能按时挖出来。”

    “绕的话,得往上拐三十米,坡度就不对了。”杨雨嬅指着高程线,“往上抬,水就流不过去;往下走,岩层更厚。”

    “那要是硬凿呢?”薛城咬着牙,“多调两台设备,人歇机不歇,我就不信凿不穿。”

    “设备就这么多。”青山有幸摇头,“再说硬凿太伤机器,万一钻头断在里面,更麻烦。”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好不容易找到水,眼看着就要通到村里了,偏偏横出一道岩脉,像堵墙似的挡在前面。

    村民们听说了,脸上刚露出来的喜色又淡了下去,几个老人坐在井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白芜卿蹲在井边,手指在泥土上画着地势图。

    她记得北坡还有一道浅沟,岩层应该更薄,只是路线偏了点,要重新调整两口竖井的位置。

    可改路线就意味着之前挖的一段暗渠白费功夫,还要多挖两口井,工程量不小。

    虽然如此,却也要比但比硬凿岩层快得多。

    白芜卿在地上画出新的走线,抬眼道:“改道。从三号井往上拐,走北坡二道沟,那边岩层薄,最多一米厚,凿穿就能过去。多挖两口竖井的事,三天之内能接上。”

    “可坡度……”杨雨嬅迟疑。

    “我算过。”白芜卿指尖在图上点了两下,“二道沟地势只比原来的线高不到半米,暗渠放缓一点坡度,水照样能流进蓄水池,就是流速慢些,不影响用。”

    杨雨嬅立刻蹲下来心算,算了两分钟,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坡度刚好在临界值以上,完全能自流!”

    方案定下来,立刻动工。

    废弃原来的半截暗渠,重新打井改道。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玩家们两班倒,连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主动过来帮忙运土。

    白芜卿带头下井凿岩层,她力气大,一镐头下去,碎石哗哗往下掉,比机器效率都高。青山有幸在旁边看着,连连摇头,说真是开了眼,白队长不仅能打架,连干体力活都这么狠。

    连着赶了两天工,新的暗渠顺利凿穿了岩脉,重新接上了原定路线。

    进度非但没落下,反倒比原计划还快了小半天。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下总算稳了。

    谁也没料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夜里。

    后半夜,天忽然变了。

    起先是风变大了,呜呜地刮着窗户纸响,接着就是漫天的沙土砸下来,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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