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连连点头:“对对对,系统说这是因为跨服战表现突出,白队长在频道里点名表扬了我们小队的截获行动,所以奖励等级往上调了一档。不然按我们这点功劳,哪开得出技能箱啊。”

    苏姐也笑了:“我们四个商量过了,等下次再遇到LF服的人,非得再立个功不可。就冲白队长那份指挥,我们也不能拖他后腿。”

    老魏一拍大腿:“说得对!以后频道里白队长发命令,我老魏第一个冲,绝不含糊。”

    火堆噼啪响着,肉香飘得老远。

    田晓草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端着碗凑到白芜卿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卿卿姐,看起来他们真的很崇拜你啊。你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他们见一面?”

    白芜卿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碗里的肉夹了一块给旁边的小马。

    小马受宠若惊:“哎,谢谢姐!”

    老魏哈哈大笑:“你看你,人家姐给你夹块肉,你倒拘谨上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小车队的人全程没把白芜卿和论坛上那个神秘指挥联系到一起——在他们想象里,“白”应该是个魁梧的男子或雄鹰般的女子,再不济也该是个不苟言笑的老手,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话不多、蹲在火边拨炭的年轻女人。

    这倒也正常,白芜卿在频道里从来只用代号“白”,也从不发照片,除了野锋、青山有幸和指挥群核心那几个人,几乎没人见过她本人。

    吃完饭,双方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老魏主动递过来一瓶水,被白芜卿摆手谢绝了。

    他也不介意,又转身跟薛城他们加了好友,说以后路上遇到什么情况,互相通个气。

    “说真的,”老魏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白芜卿,像是想起什么,“你们这队人看着就不一般,尤其是这位姑娘,沉得住气,肯定也是一号人物。以后要是遇见了白,也替我们兄弟几个带句话——就说西边巡逻的老魏,服她,下次打仗还跟着她干。”

    白芜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老魏咧嘴一笑,跳上皮卡,引擎轰鸣着开走了。

    小马从车窗里探出头,使劲挥了挥手,苏姐也笑着摆了摆手。

    三辆车扬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公路拐角。

    路边一下安静下来,只剩那堆还冒着烟的火堆。

    薛城终于绷不住了,笑得靠在车身上:“老魏要是知道白大佬就是他苦苦寻找的‘白’,肯定说不出那句‘替我们带句话’。白大佬,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就是你?”

    白芜卿蹲下身,把火堆最后一点火星踩灭,拍了拍手上的灰:“告诉他干什么?”

    “让他高兴高兴啊。”薛城说,“你没看他提起你的时候那眼神,跟见了偶像似的。”

    “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是谁做的。”白芜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们打赢了,拿到奖励了,往后能在这游戏里多活几天,就够了。知道名字,不知道名字,不影响这个。”

    陆毅刀在旁边听着,难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白’是谁,以后走到哪儿都被人围着参观,反而麻烦。”

    郝韩把最后一个碗收进车里:“不过话说回来,听见老魏他们那么说,心里还是高兴的。咱们这一路拼杀,也算是值了。”

    白芜卿没接话。

    她抬眼望向天际,太阳高高悬挂在天上,暖融融的金光漫过荒芜的公路,路面被浸成一片柔和的蜜黄色。

    南风漫卷而来,裹挟着野蒿与枯草根清涩粗粝的气息,拂过白芜卿的发梢。

    白芜卿从来没有萌生过要做谁的领袖的念头,也不曾期盼任何人的感念与拥戴。

    长久以来,白芜卿始终觉得领袖二字,是沉甸甸又累赘的枷锁,要背负旁人的性命,扛住无数期盼,实在太过麻烦。

    可一路走到现在,和形形sè • sè 挣扎求生的人相遇、同行,这份固有的想法,正一点点松动、改变。

    白芜卿慢慢清晰地感知到,频道里敲下的每一道指令,果断下令切断的补给线,冒着巨大风险精心排布的伏击,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文字与计划,它们实实在在拨动了命运的轨迹,决定着无数人的生与死。

    就像老魏所在的小队,正是靠着她那道指令,顺利截下两辆物资车,打开珍贵的技能箱,在残酷的末世厮杀里捡回一条生路。

    从前的她,习惯置身局外,冷冷旁观世间沉浮,隔着一层距离看悲欢生死。

    可如今这份沉甸甸的联结落在心上,看着一个个生命因为自己的抉择得以存续,白芜卿也不再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心底慢慢滋生出一点温热的人气。

    “上车吧。”白芜卿拉开车门,“天黑前再赶一段路。”

    几个人陆续上了车。

    引擎重新发动,车队沿着公路继续向前。

    白芜卿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落在前方的公路上。

    她知道前面还很长。

    雾深处祂还在,她心里那个对付它的想法还只是个影子,安安和老六还散在某个她找不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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