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抢救了回来,但子弹差一点就打到心脏。”柳逸说起来也是一阵后怕,额头的冷汗到现在还没干透。

    “这里的基地医院条件没那么好,已经转去军区医院那边了。伯父和伯母都跟着过去了,他们让我跟你说一声。”

    他低声解释着,眼里都是不忍,但还是把医生的话如实告知了:“医生说……人不一定能醒。”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谢杭越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沙哑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

    “你这是什么话!出这么大的事难道你还打算自己扛着?”柳逸愤愤不平地拍着男人的肩膀,对他此刻的见外很是不满。

    “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跟我客气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匆匆走进来几位士兵,正是傍晚一同抓捕的几名手下,领头的那个脸上还带着泥痕,显然刚从现场撤下来没多久。

    他走到两人面前,低声汇报:“团长,李彪已经抓捕移交给公安那边了。手腕断了,但人还有口气,暂时死不了。”

    柳逸忽然想起当时还有一名中枪的女孩,连忙追问:

    “中枪的那个女同志呢?及时送医了没有?赶紧联系家属那边……算了,这都是公安那边的活儿。”

    手下思索片刻,认真道:“已经送去医院了,就是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当时还有些微弱的脉搏,子弹从后背击中,她身上还有别的伤……”

    “至于通知家属,京大那边的人应该已经通知了。”

    当时事发紧急,很多学生都没来得及撤离,听见了山上的动静后,都自发跑上山支援。

    小颂吓得腿软,最后还是被几位男同学抬下山的。

    柳逸闻言点了点头,正想将人打发走,却见那位士兵支支吾吾的,站在原地磨蹭着不肯走。

    他眉头一皱:“还有事?”

    士兵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李彪被押上车的时候,在车里一直嚷嚷,说他杀的那个女人死有余辜,蛇蝎心肠……”

    他看了看团长冷寂的脸色,又接着道:“那李彪疼得神志不清,说了许多胡话来着,还说自己是被雇的……买凶shā • rén 那种。”

    谢杭越原本已经转身准备回病房,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士兵:“谁雇的?杀谁?”

    士兵被他眼底那股冷意压得喉咙发紧,声音都没底气……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谢杭越整个人僵在那里,再也无法淡定。

    柳逸心中也是惊骇不已,如今的社会还有人敢干出这种事?

    更别说买凶shā • rén 的居然是个年轻姑娘,何等城府,敢去寻找那些流窜在黑暗中的在逃罪犯合作,雇他们shā • rén 灭口。

    而她想要灭口的对象,居然还是……

    柳逸后怕地咽了咽口水,看向旁边脸色早已沉如锅底的男人,连忙哑声安抚:“杭越,你先别急。你在这守着嫂子,我去公安那边了解了解情况。”

    “如果情况属实,你放心,公安那边绝对饶不了那个什么蒋……蒋娇。”

    他回想了一下,那女人如今生死未知,中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这可难办了……

    谢杭越按了按疲惫的眉心,抬手挥退了旁边的两个士兵,转身走到了医院楼梯拐角的暗处。

    柳逸察觉情况不对,也跟着走了过去。

    楼梯角底下的灯坏了也没人修,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黑。

    谢杭越浑身的戾气在顷刻间外泄,眼底划过一抹杀意,声音沙哑低沉:“情况属实的话,那个女人我不会留活口。”

    柳逸挠了挠头,还想劝两句:“可这就凭李彪一张嘴,恐怕司法那边不好走程序啊。就算判了,估计也不会量刑那么重。”

    “况且,人现在还在医院里……”

    谢杭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已经收敛起浑身的低气压,抹了把脸,往病房方向走去。

    临走时,男人只留下了一句话:“我说的……是我。”

    他不会让蒋皎有活下来的机会,任何有可能威胁他爱人的存在,他都要亲手抹杀。

    柳逸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一时哑然,好半天没缓过来,男人最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医院。

    ……

    姜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走过许多路,遇见过许多人,那些面孔在记忆里转瞬即逝,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附着在心头。

    再醒来时,那梦境里的内容丝毫记不清了,连带着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片段也缺失了不少。

    像是有人清除了她脑中的存档,让她有种忽然穿越的错觉,一时间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场景。

    红砖旧楼,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病床、输液架、白色的床头柜、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杯……

    周围的一切都在刺激着她的大脑。

    眼前的医生护士穿着旧旧的军装,开口第一句就是:“同志你怎么样了?同志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同志同志的……

    姜早眨了眨眼,被这个称呼敲得有些恍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