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了,张嫂拎着食盒一路打听到了这间病房。

    她心里也跟着发酸,把食盒放在床头柜,挨个劝着:“言桥身体那么好,医生不是说能醒过来吗?你们两个不吃饭再把身体搞垮了,那可得不偿失……”

    谢父帮着把食盒打开,筷子递到谢母手里。

    谢母没什么精气神,拿筷子的手指都是抖的,索性喝了口白粥,勉强打起精神问:

    “杭越和早早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一个人搞不搞得定?孩子也在那……”

    张嫂眸色暗了暗,叹息道:“他们夫妻俩已经回家了,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就是……”

    “就是……怎么了?”谢母的筷子顿住了。

    张嫂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姜早脑袋摔坏的事情说了一通。

    “杭越说什么没有记忆了,就是忘了我们了,也不记得所有的事情啊……”张嫂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摆。

    谢母和谢父刚从儿子昏迷的打击中回过神,却又听见这样的一番话,再也不能淡定。

    谢母还想回家看看,却被谢父按捺下来,劝道:“先吃饭吧,你胃不好,等会路上又得晕倒脑壳痛。”

    他眼神复杂,话里话外却看得很开:“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老的就不去操心了。有时候忘了也挺好的,有些难熬的事情,就让留在过去吧。”

    这番话一出,病房里都沉默了。

    谢母捂着胸口,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上来,她低下头,无声地哭着。

    ……

    大院那边,姜早吃过午饭又逛了逛这间屋子,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全家福,里面的面孔陌生得很。

    她站在相框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偏过头问旁边正收拾茶几的谢杭越:“这都是谁啊?怎么没有我们的照片……”

    谢杭越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来解释道:“这是表哥家里,这是亲戚的房子。”

    “哈?!我们住别人家里?”姜早震惊坏了。

    她打量着这间屋子,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瞧着是一户殷实人家。

    她没想到这男人看着不错,倒是个不中用的,连房子都没有居然敢娶老婆生孩子……

    谢杭越看着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男人扶了扶额,只好跟她解释谢家就在不远处,他们只是搬出来了而已,表哥一家也不住这里了,房子空着。

    “不是没房子,”他耐着性子说,“是想住得清净些。”

    “那……我们为什么搬出来?”姜早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谢杭越沉思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缓缓弯起来:“因为我们想过两个人的生活,不被长辈打扰。”

    姜早心中嗅出一些带颜色的话题,别扭地转移了视线。

    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哦,我困了去午睡会。”

    她说着就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谢杭越站在原地,看着她逃似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慢慢落下来,最终变成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