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她腹中的孩儿……竟然没事?!

    谢蓉的瞳孔骤然一缩,愕然立在了当场,那番惊惶失色的表情,也就此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甄珠的右手以绷带固定着,面上是虚弱的苍白,冷淡地扫了外间的谢蓉一眼,声音寒凉平静。

    “祖母,母亲,蓉姐儿已亲口认下一切,还望二位能为我主持公道。”

    起初,她也不知晓幕后真凶是谁,但……

    甄珠知道的是。

    能在背后用此阴险手段,必定是在平日里与她结过嫌隙的人,陆令仪还在昏迷中无法求证。

    便只能先把疑点落在谢蓉身上。

    她在心内计划好一切,便请了谢老太君出面。

    谢老太君虽然平日里不管府中事,却是真心疼爱她的,当即便答应了配合。

    “贱人,你胆敢设计陷害我!”

    谢蓉瞬间醒悟了过来,怒火攻心,满眼怨毒死死盯着甄珠,恨不能冲上前去狠狠扇她两巴掌。

    素来只有她捉弄这贱人的份。

    万万没料到,自己有一日会被她给算计进去……

    “混账东西,还敢满口秽语迁怒你嫂子!”

    见事到如今,谢蓉依然不知悔改,谢老太君怒火攻心,被气得从正位上霍然站起身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你自己做出这等歹事,毁了你嫂子一只手,现下竟然还敢倒打一耙,我镇国公府百年的清誉,都被你给丢光了!”

    秦氏见此,赶忙快步上前,牢牢攥住了谢蓉的手腕,按住了激动的女儿。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甄珠故作自责赔罪道。

    “珠儿,都怪我平日管教不严,把蓉姐儿惯得这般骄横任性,害你平白受了如此苦楚,回头我定好好惩戒她一番,给你出口恶气。”

    秦氏这是……

    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她这只被废,再也无法做修复的这只手算是什么!

    是不是只要自己腹中的孩儿没有出事,她受的所有冤屈,哪怕一双手尽毁,也会被轻飘飘地揭过?

    甄珠知道自己在谢家形若外人,但她从决定揪出幕后凶手的那刻起,就没打算轻易饶恕。

    她静静立在这二人的面前,惨白的脸上不见半分情绪。

    “既如此,那看来我只能将人移送官府究办了。”

    话音落下。

    满堂一片死寂。

    秦氏脸色忽变,眼神一冷。

    “都是一家人,你何须如此斤斤计较?蓉姐儿只是一时顽劣,如今已然知晓过错,珠珠,你也太得理不饶人了!”

    她的话里话外都在偏袒护着谢蓉。

    甄珠垂眸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伤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峭。

    “我从未见过谁家的姑娘,顽劣到要毁去自家嫂嫂一只手的地步。”

    她立在桌前,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秦氏被噎得语塞,面上满是不快。

    一旁的谢蓉更是满心不屑。

    不过是毁了她一只手而已。

    甄珠这贱人,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半分有用的功劳都没为谢家立过。

    论修复古画的本事,也远不及新来的那位嫂子,原是个无用的废物,就算双手尽数废去又何妨?

    谢老太君一脸怒容,目光沉沉扫过堂下的这对母女。

    “你们且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珠珠的手伤成什么样了!”

    从她们进来到现在,有关心问候过一句珠珠的伤势吗?

    没有!

    一言不合便问责发难,还好意思说一家人,真是何其可笑。

    她挥了下手,语气再无半分缓和。

    “行了!我不愿再同你们多作口舌之争,就按照珠珠所言,将这孽障给我送去官府。”

    “老夫人,蓉姐儿可是您的亲孙女……”

    秦氏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急声求情。

    “您现下把她送去官府,毁的不止是她的前程,还有我们镇国公府的名声,其他的兄弟姐妹日后要如何立身自处?”

    谢老太君未有动容,只抬眼冷冷反诘。

    “她推珠珠之前,可曾顾及过镇国公府中的其他人了?今日若是徇私包庇,放任行凶之人逍遥,那才是真正坏了镇国公府的家风,贻笑世人!”

    谢蓉立在一旁,眼中满是恨意。

    这个老虔婆!

    平日里就偏心甄珠那个贱人,现下更是全然不顾自己这个亲孙女的死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线打断了堂内的争执。

    “珠珠审问得已经很清楚了,让蓉姐儿吃些苦头,长长教训也好。”

    甄珠抬眼望去,主屋的棉帘被吓人掀开,谢惟危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沉敛,迈步踏了进来。

    此言一出,秦氏的心如坠冰窟,眼中的所有希冀就此幻灭。

    她嘴唇微微翕动,想要再度开口挽回局面之际……

    谢惟危接着沉声道,“但,谢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她一人手里。稍后就将蓉姐儿送往庄子闭门悔过,何时知错悔过,何时再接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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