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中午,姜兰兮搬着小盆坐在灶台边和面,打算蒸馒头。

    忽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她擦了擦手上沾的面粉扬声问:“是谁啊?”

    拉开木门,王彩英站在门槛外,姜兰兮疑惑开口:“王婶,您过来有事?”

    王彩英探头往屋里瞟了一圈,目光落在桌子那袋白面上,立刻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小姜啊,婶子家里断粮了,一点白面都不剩,想跟你借一瓢面应急。”

    姜兰兮听到这先是一愣,这人之前下巴抬得比天高,今天怎么换了副面孔?

    她没有马上开口答应,目光扫过王彩英的神色,见对方看着一脸愁苦,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家存粮也有限,只能借你一瓢。”

    姜兰兮拿着瓢转身进屋,装了满满一瓢白面递过去。

    王彩英连忙伸手接住,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嘴上不停念叨:“哎呀还是你们年轻人日子过得精细,不愁吃不愁穿的。”

    她捧着面,眼神还黏在屋里,嘴里客气道谢,脚步却磨磨蹭蹭不肯走:“这面看着质地真好,比我们供销社买的强多了。”

    她说着又往屋里瞟了一眼,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的笑意:

    “厉营长对你可真上心,我来的时候见他从镇上回来,大包小包的,难为他一个大男人惦记这些柴米油盐的。”

    姜兰兮懒得跟她多聊,擦了擦手上沾到的面粉,淡淡开口:“我还有事要忙,王婶你先回去吧。”

    王彩英见她下了逐客令,脸上的笑意耷拉下来,可看姜兰兮神色冷淡,只好抱着面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两步还回头往她这边看。

    等人彻底走远,姜兰兮反手关上院门,转身回到灶台边,重新揉起盆里的面团,手上力道加重了不少。

    ...

    几天后,白菜苗长到两寸高,可以间苗了。

    姜兰兮蹲在地头,一棵一棵往下拔,动作利索,拔完顺手把土按一下,不让旁边的苗松动。

    周嫂子路过的时候站住看了一会儿:“你拔了干什么?”

    “长得太挤了,相互抢养分,留壮苗才能长开。”

    “你咋知道哪个是壮苗?”

    姜兰兮指着自己留下的那一排:“看茎,粗的;看叶子,厚的;选那个留。矮的细的拔掉。”

    周嫂子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手里拎着一把小铲子:“你教教我呗,我家那块地巴掌大,我也种几棵。”

    姜兰兮停下来,抬头看她:“巴掌大的地?”

    “巴掌大不是地吗?”周嫂子蹲下来,“你教我怎么看哪棵该留哪棵该拔。”

    姜兰兮没多说什么,蹲下来给她指了指:“你看这一棵,茎细,叶子薄,边上那棵茎粗,叶子厚,留那棵。”

    周嫂子凑近了看了一会儿,“确实不一样。”

    她拿着小铲子在她那块地里试了一会儿,拔了两棵弱的,留了一棵壮的。

    “拔完要把旁边的土按一下,不然根松了。”

    周嫂子按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行,我记住了,不过我看这地干得也快,你得多盯着点。”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个小葱出了没?”

    “还没。”

    “快了,”她说,“葱芽慢。”

    周婶子犹豫片刻,压低声音提醒她:“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王彩英男人是炊事班的,虽然不富裕但也不缺东西,她就是爱占邻里便宜,借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是有借无还,下回可别再借给她了。”

    姜兰兮闻言轻轻蹙了下眉,心里了然:“好,我记下了。”

    她蹲在原地,低头捏了一把身边的土。

    周嫂子说得没错,这地确实干得比预想中要快。

    土得天天看着,还得防着点王彩英,这个秋天,这院子里的日子可真热闹。

    傍晚的时候,姜兰兮去后勤还小铲子的时候发现老周已经把那片菜地的垄重新整过了。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垄的高度差不多对了,水渠也重新开了口子,浇水的方向改了。

    老周不在,工具棚的门锁着,她把铲子挂在门边的钉子上,转身回去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碰上厉安知,他从营部那边过来,看到她刚从后勤出来。

    “去看后勤菜地了?”

    “老周把垄整了。”

    厉安知看着她,停了一下:“他整的怎么样?”

    “整的不错。”

    姜兰兮抬眼看向厉安知,语气带着一点期待,开口问道:“对了,我蒸的馒头,你吃过了吗?味道怎么样?要是合你胃口,我今天再多蒸一些。”

    厉安知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吃过了,暄软香甜,比食堂蒸的好吃不少。”

    姜兰兮听见夸奖,耳尖微微发烫,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不用特意多蒸,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就行。”

    晚风轻轻吹过路边的野草,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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