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谢昭昭回来,一家人吓了一跳,赶忙换了一副笑脸迎了上来。

    “昭昭回来了?红本本扯着了?快拿出来给我们瞅瞅!”

    谢昭昭没接这茬,她又不傻,阿爸眉头还皱着呢。

    “别打岔,到底咋了?你们刚才嘀咕啥呢?”

    谢三田搓着手,眼神躲闪,“没啥,就是商量中午吃点啥。”

    谢昭昭凑过去,扯了扯他袖子,下巴往胳膊上一搭,拖长了调子,“阿爸~~你跟我说嘛,我都快嫁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娃娃。”

    谢三田从小就被这个小女儿缠着撒娇,最吃这一套。

    可当着女婿的面,他又觉得臊得慌,赶紧把袖子往回一拽,“行行行,阿爸说,你坐好,别歪来歪去的。”

    他叹了口气,把事儿说了一遍。

    今天一早,他和吴慧芳带着三个闺女去村里送红鸡蛋报喜,村里人一听谢昭昭要赘的是陆沉,不是崔俊松,头一句话不是恭喜,而是张嘴要账。

    “他们说,新郎官换人了,得先把账给结清了!”

    谢家人从来没有赊账的习惯,一问才知道。

    原来,定亲两个月一来,崔俊松打着谢家的旗号,在村里到处赊账。

    崔婶家的豆腐坊、董二叔家代销店,还有村东头卖草席的赵老头,全村七八家卖货的,全都挂了一屁股帐,签的全是谢昭昭的名字。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梦里没这段啊。

    难不成,她找回记忆了,剧情也跟着变了?

    她赶紧问:“赊了多少?”

    三姐谢盼琴扶了扶眼镜,“我粗粗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十块。”

    还好,谢昭昭暗暗松了一口气。

    五十块不是个小数目,可跟信用社那一千块比起来,也就是毛毛雨。

    大姐谢引霞气得直撇嘴,“崔俊松这人坏透了,不光赊账,还到处跟人说...说...”

    她想学崔俊松那副嘴脸,憋了半天都学不利索,二姐谢来香倒是张嘴就来:

    “昭昭说了,等我进了门,家里的钱都归我管,我过去就是一家之主!”

    说完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还当上谢家的主了!狗日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昭昭,这亲退的好!”

    大姐三姐跟着点头。

    吴慧芳却皱着眉,“先别急着叫好,亲是退了,账咋办?”

    谢三田闷声说:“刚才不是商量的差不多了吗,咱替他还了,就当是咱家赊的。”

    谢昭昭立马不干了,“凭啥?钱又没进咱口袋,凭啥给他擦屁股?”

    吴慧芳叹气,“话是这么说,可他在村里到处嚷嚷,现在都说账是你赊的,不还的话,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三个姐姐也点了点头,“就是,大不了我们凑点钱出来,总不能让人背后戳昭昭脊梁骨。”

    看着一家人热切的目光,谢昭昭心里一暖,忽然全明白了。

    梦里没这段,不是因为剧情变了,这事儿上辈子肯定也发生过。

    只是当时全家怕她小女孩,脸皮薄,压根没跟她提,悄悄还上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们为她承受了这么多。

    她鼻头一酸,但态度坚决,下巴又枕到了阿妈肩膀上,“不行,这口子不能开!咱们认了这一回,往后他干出别的事儿,也往咱家头上扣,谁受得了?”

    吴慧芳咂咂嘴,“倒也是。”

    昨天听了崔俊松怎么编排她闺女,她算是看清了,这人压根就不是个东西,啥事都干得出来。

    谢来香立马蹦出来,“那我现在就去那几家,把话说清楚!”

    谢昭昭一把拽住她,“等等!光说哪儿能行?”

    她眼珠子一转,扭头看向吴慧芳:“阿妈,咱过几天办酒,敲锣打鼓的师傅请了?”

    吴慧芳点头,“本来请了镇上的,临时改日子,人家没空,你阿爸就请了咱村的谢大力和他爹。”

    谢大力父子是谢家湾的老人儿了,早年间十里八乡的红白喜事都找他们,后来大力爹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就不怎么接活儿了。

    这次能出山,多半是看阿爸的面子。

    谢昭昭弯了弯嘴角,“大力哥好几年没动家伙了,我看,今天得提前练练。”

    谢来香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咱敲锣打鼓得把这事儿捅出去?”

    谢昭昭点头,“对!他崔俊松能满村宣扬,咱为啥不行?二姐,你叫上大力哥,满村转悠,让大家伙都知道,他崔俊松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事儿交给我!”

    谢来香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没一会儿,谢家湾就响起了叮叮咣咣的锣鼓声。

    本来只叫了谢大力,但大力爹一听是这事,不顾跛脚,抄起铜锣,非要跟上。

    锣鼓启鸣,动静大的很。

    不光是豆腐坊和代销点,三个人从村头到村尾,挨家挨户,一家都没落下。

    短短一个钟头,全谢家湾人都知道了,崔俊松借着谢昭昭的名头,到处打白条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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