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荷低头不敢回话。

    也就是寻常无赖干的事。

    宋青玉注意到姜氏话中的‘镇上’,她带着冯班头几人从武家走到镇上,发现许三麻的家就在这条必经之路上,而且,他家立在田埂头,周围最近的住户都有半里地。

    魏甲兴奋地问道,“大人,他还是个品行不良的光棍,他符合你所有的筛选条件。”

    宋青玉点头,“再核许三麻两年前的行踪。”

    “是,大人。”

    宋青玉与冯班头亲自带人一一核实许三麻说过的每一句话中出现的时间、地点、人和事。

    核到与同村人提前小半个时辰回去的谎话终于被破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许三麻子让我这么说的,他说如果我不这样讲,他就……”

    “就什么……”

    “就说我偷了邻居的羊。”

    “那你偷了没有?”

    偷了。

    冯班头见他还不回答,马上搬出律法,“是偷羊罪重,还是shā • rén 罪重?”

    “我没shā • rén 。”

    “可你包庇shā • rén 犯,等同shā • rén ,要杖刑、徒刑、流放甚至死刑都有可能,你还敢包庇?”

    “我说……我全说……”

    当许三麻子再次被抓到县衙时,他没再狡辩,承认杀了武大妮。

    “在哪里杀的,怎么杀的,作案工具在哪里?”

    “在王庙边上一山石后,我原本只想享受享受,可她挣扎动静太大,我一失手便把她掐死了,怕没死透,又顺手拿了身边的石头砸了她脑壳……等夏社结束人走光了,把人扔到了几里外的山谷里。”

    下阳县衙卷宗上登记:武大妮死于窒息,喉处有掐痕,头顶处有多处砸痕,肋骨、私处等都有伤痕,是典型的犯奸作科。

    这次审案在下阳县衙,这案子便移交给了下阳县。

    下阳县尉把其它四个案子拿出来,让许三麻画押认罪,但他死不承认,“我只杀了武大妮,其它不是我杀的,我不承认。”

    杨县尉看向宋青玉。

    宋青玉盯着许三麻子,今年七月初三宋小莲之案已经查过,那一日,他根本没有离开过下阳县,说明这个案子不是他做的。

    下阳县的其它四件案子也有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二十九件案件中,可能有一两件是像许三麻子这样的人冒充了采花贼。

    下阳县尉喊道,“程大人,你出来一下。”

    宋青玉跟杨县尉出了审问堂。

    他问,“程大人,你怎么看?”

    “许三麻说的可能是真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采花贼不止一个?”

    “不,采花贼只有一个,但衙门办案把类似的案子都归到他头上了。”

    “不可能吧?”

    宋青玉道,“杨大人,其余案子,他都有不在场的证人,而且这些证人,我们也带人核实过了,他没有撒谎。”

    杨县尉脑门都能夹死苍蝇,还以为五件案子能一起破了,结果其它案子还是悬案。

    他问,“那你还查吗?”

    “继续查下去。”

    杨县尉没想到这个从京城来的世家子弟这么有耐心,神情复杂的看了他眼,点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下阳县一定配合。”

    “多谢。”

    出了下阳县衙,冯班头问,“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青玉抬头看向天空。

    这个采花贼究竟藏在哪里呢?

    她觉得自己的思路没有错,这个采花贼年纪在三十到五十之间,独居,至少,他住的地方邻居离的比较远。

    几人见宋青玉发呆,魏甲忍不住叫道,“程大人……程大人……”

    宋青玉收回目光,朝几人看了看,“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吃完把案子再捋一遍。”

    吃饭……捋案?

    半个时辰后,一行几人从小食肆出来。

    大家都看着向宋青玉,站在下阳县大街上,怎么捋案子?

    宋青玉朝周围看了看,找了个没人的茶摊子。

    在茶摊子上捋案?

    一行人坐下。

    “茗冬……”

    “大人,什么事?”

    “到后灶拿个没烧完的小棍子。”

    “大人,你要这个干嘛?”

    “你拿给我就是。”

    “哦~”

    片刻,茗冬把烧碳了的小棍子拿出来。

    宋青玉蹲到地上,冯班头几人相视一眼,纷纷围过来。

    宋青玉问,“各位,我分析凶手是中年人、独居……你们有不同想法吗?”

    魏好仁赞同:“年轻人为了找婆娘,一般不会去做采花贼。”

    冯班头接话:“他杀了这么人,住的地方肯定比较偏。”

    宋青玉继续推理:“六年来没被发现,说明这个人平时很普通,甚至给人的印象很老实……”

    “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个人隐藏的很深?”

    “可以这么说。”

    宋青玉一边分析推理,一边用碳棍在地上画,“二十八起案子,四个县城,从上阳开始,然后高陵、下阳、现在到了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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