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生一直隐忍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他挣脱开法警的束缚,跑到何枝意的身边,猛地跪在她的脚边。

    他看向何枝意的眼中满是希冀和不被信任的悲愤:“枝意姐!我是冤枉的,我没shā • rén ...”

    随即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人,表情中是一闪而过的瑟缩与恐惧。

    何枝意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表情上细微的变化,顺着赵树生的视线看去,那边是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屈打成招...

    这四个字瞬间在何枝意的脑海当中炸开。

    她只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陷入一片冰凉。

    她还来不及多想,就看见人群中的孟保国给下属们传达了什么指令,一群警察朝着这个方向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左峻廷上前一步,护在了何枝意的身前。

    “这是做什么?司法公正是要能接受民众的质疑。”左峻廷亮出军官证,制止警察们的行动。

    何枝意重新看向法官,一字一顿地说道:“尊敬的法官同志,我只在判决的过程中听到了‘所谓’犯人的认罪书,可作案动机、行凶手法在这里都没有交代,就算案件的发生地是密室,没有人证。”

    法官一脸的不悦,捏紧了手中的案卷:“这位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证呢?凶器呢?验尸报告呢?”何枝意指出案件中的漏洞,大声地讲给在座的所有人听,“总不会一样都没有吧?”

    法官一时语塞,看向孟保国的方向,眼神仿佛是在询问,她说的那些是真的没有吗?

    孟保国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何枝意甚至看到了他手臂上因为握紧拳头而绷起的青筋。

    “何同志,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他挥手让身后的下属离开,“既然你想看,我就让人回警局取回来。”

    “我知道你是想在大家面前出出风头,报一下我不让你进刑侦大队的‘仇’。”

    孟保国面上一副痛心疾首,都是我的错的悔恨模样:“我知道何同志你对我有意见,可...刑侦大队的人事任免真的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你就算再对我有意见,也不应该拿案子的事情开玩笑。”

    何枝意冷笑一声,这是担心他不按流程审案,甚至有可能屈打成招的事情败露,先给自己身上泼脏水呢...

    “孟队长,这话说得就没有意思了。”左峻廷丝毫不吃压力,“我夫人只是行使她作为共和国公民的权利,对案件的疑点合理提出质疑。”

    他唇边又扬起何枝意熟悉的那抹痞气,甚至在这样的场合看起来带着些讽刺的笑。

    “怎么到你嘴里,这就变成了无理取闹,甚至是公报私仇呢?”左峻廷直接戳破他话语中那些隐秘的恶意,不留半分情面。

    何枝意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伟岸背影,心中突然暖了一下。

    没想到左峻廷竟然会无条件地相信她,支持她。

    很快回去取资料的警察带着法医卫长风回到了法院中,将资料交到了法官的手中。

    法官却只草草看了一眼,就还给那位小警员:“我已经看过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好了,这位同志,不要闹了。”

    “闹?”何枝意的脸冷若冰霜,“我从来不觉得有关人命的事情是闹,整个案件从案发到判决不过三天,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过于草率了吧。”

    法官啪的一声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这位女同志,请你慎言,不要用你们女人的见识来衡量我们法律工作者的严谨性。”

    “关我女性身份什么事?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很难不怀疑,法官同志你歧视女性。”何枝意的手紧握成拳,脊背挺得笔直。

    既然法官选择用性别来说事,那就别怪我她用伟人的态度来反击。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法官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汁。

    何枝意直视着对方狠戾的眼神,丝毫没有惧色:“况且人命只有一条,只要证据链不能闭环,万一错杀,生命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一直安静看戏的记者们听完何枝意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没错啊,这位女同志说得有道理啊。”

    “确实...这次案件的证据都没有展示。”

    一个记者突然站了起来大喊:“要求公开案件的全部审理过程!”

    有了一个人牵头,越来越多民众、记者加入了“抗议”的大军。

    法官看着群情激愤的民众,不得已才从小警员手中抢回文件,粗鲁地甩向何枝意的方向。

    左峻廷抢先一步接住,递到何枝意的手中。

    何枝意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唯一能帮助到赵树生的机会,任何一点案件的细节她都不能错过。

    她率先打开了那份验尸报告。

    卫长风的结论写得很是清晰,甚至附上了尸体伤痕的照片。

    从致命伤来看,何枝意认可卫长风下定的结论,是利器洞穿胸口,造成主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亡。

    何枝意在赵树生的“自述”口供中,看到了一张凶器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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